【团兵】小骗子

这篇是巨中,教师团X黑道少主利设定,利利晚期埃尔文病患者,作者少女心发作,各种死蠢OOC出没,请务必慎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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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个美妙的清晨, 城市在清新明媚阳光中逐渐转醒,学生和上班族匆匆走出家门,街道逐渐变得热闹起来。巨人中学也像往常一样迎来了新的一天,早到的值日生在整理教室,风纪委员也开始工作。很多社团已经在准备晨练活动,操场和篮球场都跑满了人。学生们穿着整齐的制服三三两两的走进校门,精神满满地向认识的同学大声说早安。校园里充斥着热闹的人声,到处都洋溢着青春的朝气。

然而这份热闹利威尔却无缘参与,因为这个时间,这位当地最具实力的帮派继承人还在费劲地蹬着自行车赶往学校。出生在实力雄厚、有着百年历史的黑道世家中的利威尔,凭借出色的格斗天赋和坚毅果敢的性格得到了帮内干部们认可,本人却还只是个15岁的中学生。为了隐瞒自己麻烦的身份,像普通孩子一样安稳地念书,利威尔平时在学校都表现得很低调。不仅吃穿用度尽量节俭,还拒绝了帮内干部们配车接送的建议,只买了一辆快要报废的二手自行车,每天蹬着吱嘎乱响的车子自己去上学。学校附近有个挺陡的上坡,每次骑上去都要累出一身汗,利威尔咬着牙埋头往上蹬,却不知怎么用力过猛,脚下哐当一声响,车子立刻不受控制地歪倒下来。利威尔低头一看,发现车链子居然又掉了。

这破车真是烦死人了!利威尔额头上爆起青筋,腹诽着把车停在路边,捡了根木棍恼火地戳戳链盒。从这个角度可以看到老旧的链条松垮垮地挂在那里,表面沾着一层黑油污渍,看着就让人觉得恶心。利威尔实在不想下手摆弄这玩意,可若是放任不管,推着它走路未免太麻烦了。正不知该怎么办的时候,一辆公交车从旁开了过去,缓缓停靠在不远处的站台边,有个熟悉的身影跟着一队中学生走下来。利威尔的目光瞬间一亮,站起来大声喊他:“埃尔文老师!”

西装笔挺的金发男人闻声回头,看见他站在后面招手,顿时流露出讶异的神色:“利威尔,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自行车坏了,链子掉了。”利威尔说着,目光一眨不眨地望着自己暗恋两年、交往刚半个月的恋人兼老师走到面前。埃尔文今天换了一身黑色西装,头发梳着整齐的三七分,光亮的皮鞋一尘不染,举手投足都透着一股文雅沉静的成熟男人味道,利威尔心里暗搓搓地给他点了几百个赞。埃尔文把公事包交给他,蹲下来看了看车子:“好像没什么大问题,重新接上就好了。”

他说着话,一边很自然地拿起那根链子往上搭。利威尔急忙拉住他的胳膊,阻止道:“你别碰,我自己可以修。”

“没事的,我来就可以了,利威尔不是很讨厌脏嘛。”埃尔文温声回答,手上麻利地干着活,只一会的功夫就把链子给搭好了。他拨了拨车轮,确定轮轴运转正常了,这才笑着站起来,“好了,这样就没问题啦,这辆车有点旧了,平时要注意保养维修哦。”

那个笑容配着照在他身上的阳光,闪亮得就像星星一样。利威尔看着他沾满油渍的手指,内心感动地直喊“结婚!!”,表面上却端着礼貌规矩的样子,拿出自己的手帕递给他:“谢谢老师。”

“不用客气,手帕还是算了,这种油渍不太好清洗呢。我口袋里有纸巾,你帮我拿出来吧。”埃尔文两只手占着,侧过身示意他左边口袋。利威尔愣了一下,有些不自在地把手伸进他裤袋里,掏出一包纸巾给他。他站在旁边看着对方擦手,一边向他搭话道:“老师你今天怎么坐公交来的,你车怎么了吗?”

“那倒没有,只是今天起早了,一时心血来潮想坐回公交。”埃尔文的目光盈盈带笑,语气也变得温软起来,“因为你每天早上都走这条路上学,要是在这下车的话,说不定还能遇到你。只是我没想到今天运气这么好,一下车就看到你了。”

这番话说得那么坦白,字字句句就像飞射的箭头撞在利威尔心尖上,整颗心被撞得砰砰跳着,简直像被泡进蜜罐子里,甜味都快泛到嗓子里去了。利威尔神色平静地回了句“那还真巧。”抱着公事包抬头挺胸地走路,一边暗暗克制自己不要边走边跳。埃尔文推着他的车跟在旁边,一路跟他搭讪聊天。清新的微风带着不知名的花香,轻轻吹动他们的衣角,面前是撒在道路上的金灿灿的阳光,头顶上还有小鸟啾啾叫着蹦跳。这个距离已经能看到学校的大门,两个人却都不约而同地放慢了步伐,对话也净是些无关紧要的琐事。幸好他们来得够早,饶是这样磨蹭着走进校门,上课铃声还没响起来。埃尔文把自行车交还给利威尔,临走之前还不忘嘱咐他:“那我先走了,下午活动要用的材料,别忘了来办公室打印,还有新入部员的申请表,午休之前一定要交给我啊。”

“知道了,老师。”利威尔认真地点点头,目送已然进入工作模式的埃尔文走开,他把自行车送去车棚,转头看看四周,确定没有认识的人,这才盯着自己一只手,默默地激动了。刚才掏纸巾的时候,这只手摸到老师的大腿了!虽然隔着一层布料,但是真的摸到肉了诶!手感那么结实,不愧是他看上的男人!自己刚开始怎么会觉得掉链子是件倒霉的事,现在看来根本就是超lucky的嘛!破自行车今天立了好大功,必须重重地赏!晚上回去就给它重新上漆!……

已经完全陷入轻飘飘的陶醉,整个人都不太好了的少年碎碎念着,满足地冒着泡走了。托这场意外邂逅的福,他的心情一整天都很好。午休时候去办公室送作业,还被老师奖励了一根棒棒糖。他完成自己的工作,额外又帮社团里几个准备补考的低年级生补习了一下功课,忙到很晚才离开教室。因为社团活动滞留在校的学生都在准备离校,利威尔叼着棒棒糖走出教学楼,身后两个网球部的女生唧唧喳喳地正在聊八卦:“呐,你知道吗?理科教研室那个超受欢迎的埃尔文老师,好像有女朋友了哦。”

“骗人的吧,那不是传说中的圣人老师吗?”

“真的哟,我今天去找奈尔老师补交作业,看到有个教职员问他要不要参加联谊,他给出拒绝的理由竟然是‘已经有正在交往的对象了‘,要不是亲耳听到,我简直不敢相信呢,老师的女朋友肯定是超厉害的大美人吧!真是羡慕死人了!”

“哇~那还真是好糟糕,可怜的小美有情敌了~你不是一直暗恋着埃尔文老师吗?上次还说那是理想的恋爱对象,这下肯定超伤心吧?”

“讨厌啦~别开玩笑了,要是跟比我大那么多的男人交往,我妈肯定会打死我的。而且我现在喜欢的是棒球社的oo君哦,不仅擅长运动,人也长得超级帅,简直就是王子一样的好男人,哎呀~好想现在去跟他告白啊~”

“诶~我倒是觉得那个队长很帅呢,对了对了,说到那个人啊,听说我们班的xx君和他很熟哦,听说他们一起吃饭都会点情侣套餐呢~明明两个都是男生的说,真是太好笑了……”

女生们默契地掩口笑着,转向拐向大路,讨论恋爱话题的声音渐行渐远,很快就听不到了。利威尔独自走在树荫重重的小路上,捏着小棍慢慢转动嘴里的糖果,用舌底的清甜融化心中蔓延的苦涩。寄留自行车的地方紧挨着操场,从这个角度可以看到半边浸透了天空的暮光,夕阳低垂地挂在地平线上,周边的云朵都被染成了金红的暖色。利威尔站在路边静静地看晚霞流火,直到整根棒棒糖都舔完了,这才进车棚里推出自行车,歪歪扭扭地骑着回家去了。

阿克曼家的住宅就建在紧临闹区的住宅区内,作为当地显赫的黑道世家,他们的家宅规模极大,内部结构还保留着旧式的建筑风格,走进去就给人一种庄重冷肃的感觉。这座大宅不仅是黑道领袖的住家,也是整个帮派的核心所在。平日里一些重要的家族事务都会在这处理,帮派成员的日常训练也在这里进行,十几名数得上台面的干部都是这儿的常客,外围的宅邸还有很多低级别的人,内部规矩极其严格。门口站着的几个人看见利威尔回来,立刻自觉地站开让路,九十度鞠躬恭迎他进门。利威尔向他们摆摆手,习以为常骑着车往宅邸里面走,一路上大家纷纷向他打招呼,干部们的态度更是亲切:

“少主你回来了啊~”

“少主辛苦了,欢迎回家!”

“慢点骑啊少主,新铺的石子路小心滑~”

“老大今晚有饭局就不回来了,少主待会记得来我家吃晚饭啊!”

利威尔淡漠地点头回应。众人面带微笑,目送这里地位仅次于帮派老大的少年推着毁气氛的破自行车,目不斜视地迈进主宅大院里。他私养的小猫听到声音立刻跑到门口迎接,咪咪叫着蹭人裤管撒娇。利威尔用脚把它推到一边,进屋发现房间里脏乱的情况比昨天好很多,便蹲下来奖励似的撸撸猫,额外又给它开了一盒罐头,坐在旁边看它狼吞虎咽地吃。

这只喵星人原本是他准备送给埃尔文的礼物,因为那个人曾无意间向他提过自己喜欢猫,他便存了这样的心思,预备在告白之前送他一只。这样即使被拒绝了,至少还有这只猫能让他常常想起自己。只是买回来的喵还没来得及送出去,自己反倒先被老师告白了,于是这份不必要的礼物只能憋屈地自己留着养,整天跟在后面收拾铲屎。可是私下里他又忍不住幻想未来某天能跟埃尔文组成家庭,到那时如果有这只猫在,老师说不定会感到开心呢。

利威尔倚靠在墙边,手指缓慢抚着猫咪软滑的皮毛,放任思绪逐渐游离。他最近变得越来越贪心,总是想一些根本不可能实现的好事,也许是因为老师给予了更多温柔的关注,不知不觉有点得意忘形了。师生之间有这样的感情是不被允许的,更何况他们两个都是男人,自己还是个未成年,这样的关系对于已经是社会人的埃尔文是一种怎样的压力,利威尔一直都明白。在对方愿意为了这样的自己付出努力的同时,他唯一能做的,就只有加倍谨慎克制地生活,避免给他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他默默地喜欢他那么久,早已习惯了压抑情感,在老师面前装成一个冷淡能干的优等生,靠活跃出色的表现吸引他的目光,从未奢望过这份感情能够得到回应。以至于交往过后很长时间,他都无法给自己一个正确的定位,见到老师完全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态度说话。要是那个人知道真正的利威尔有着这样的出身,不仅说着谎话欺骗他,还常常做些游走在法律边缘的坏事,到那时候老师会用什么样的眼神看他,他连想都不敢想……

“喵~”小猫吃完罐头,抬起头冲他叫了一声,用湿漉漉的粉嫩鼻头轻轻顶他的手。它好像能感受到主人苦闷的心情,安慰似的钻进他怀里蹭来蹭去,举起肉乎乎的小爪子摸他的脸。利威尔被它摸回了神,抓起这只软绵绵的小毛团团放在一边,起身换了件衣服。按照预定时间,他的补习家教再过一小时就要过来,今晚的事情太多,不能再这样继续消沉了,一会吃过晚饭就去做事吧。

晚饭后家教如约而至,还没来得及喝口茶就被利威尔整个揪进房间里,开始了一对一的讲题练习。之后的几个小时里,他们就这一直坐在小桌边上跟物理较劲,讨论着一道题的各种不同算法。中途家教几次想要尿遁,都被利威尔冷酷无情地抓了回来,痛苦得简直想去挠墙。不是他应付不了中学物理的题目,也不是利威尔资质太差怎么教也教不会,关键是他这位学生提出的要求太过奇葩,所有题目都要完全按照他家正牌老师的套路讲解,其他教法一概不予认同,就这样成绩还必须得有提高。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利威尔就把狠话都撂下了:

“这是我的课本和习题,这是我们老师出过的试卷,还有他批改过的作业题。你按照这个教法指导我练习,半个月后的摸底考试,我要是能拿到单科的年级第一,你要什么就有什么。但这期间要是被老师发现我做题的思路跟他说的不一样,”利威尔冷着脸拿来一把裁纸刀,狠狠扎在面前的桌子上,半个刀身应声没入桌面,颤抖着晃了两下,“这张桌子就是你的下场。”

家教吓得差点尿了裤子,恨不得立刻躺下来打滚痛哭一场,妈蛋我怎么知道你那老师平时是怎么讲课的,我又没有听过他的课,上哪儿知道人家教风是啥样嗷!可是合同已经签了又不能反悔,只能像这样慢慢讲着,靠研究题目试探地模仿利威尔那位素未谋面的老师。别的家教靠额外作业都能把学生操得死去活来,他倒是整天被学生按在桌子上没完没了的讲题,从放假讲到开学,从天亮讲到天黑,讲得不如正牌老师还要遭受鄙视。利威尔年纪虽小,性格里却有着一种果决踏实的成分,行动力也是超级强。只要是他认定的事情就会全力以赴地完成,不允许自己有丝毫懈怠。家教被数学题和物理题蹂躏到10点,已经撑不住开始打盹了,他却仍旧坐得笔直端正,精神集中地思考着题目,半分疲惫的神情都不见。家教眼泪汪汪地向他申请休息十分钟,也被惨无人道地驳回了。



“如果你实在很困,我可以揍你两耳光让你清醒一下。”利威尔被他叽歪得不耐烦,蹦着青筋把他拎到眼前,一字一顿地说,“我也可以再雇一个新家教,然后把你褪了毛吊在院子里杀鸡儆猴,好让来这儿干活的人都看看,在这个家里摸鱼耍滑会有什么下场。你觉得哪样更好,自己选一个吧。”



家教瞬间飙泪,内心开启弹幕模式疯狂吐槽,就你这样剥削式的工作强度,全年无休还带暴力威胁,除了工资高之外啥好处也没有,要不是缺钱谁愿意接这活啊!?人家明明是个英语老师,跑到你这儿连物理都教了,九门功课样样全能,还得要求会泡红茶,你他妈雇的这压根不是家教是塞巴斯蒂安好吗?!他酝酿了一下情绪,正准备扑过去抱大腿哭诉,放在床上的手机突然天籁一般响了起来。利威尔听到那个专属的铃声立刻扭过头,一把扔掉家教飞扑过去。屏幕上闪烁的正是埃尔文的号码,利威尔捧着手机,先平复了一下心情,尽量装出一副平淡自然的语气接起电话:“喂?”



“利威尔,晚上好~你现在睡了吗?”电话那头传来埃尔文温和的声音,跟白天那个百毒不侵的圣人模样不同,现在这个声音听上去非常随意,给人一种放松的感觉。利威尔下意识地看向钟表,估摸了一下正常的作息时间,这才回答:“嗯,我正要睡呢,老师也要睡了吧,这么晚打过来有什么事吗?”



这话当然是撒谎,家教还在后边哭唧唧地给他改错题呢,但是怎么可能让老师知道自己私底下偷偷补习的事。埃尔文嗯了一声,温声慢语地说:“没事,我猜你大概还醒着,就想问问你在做什么。”

 

“我在床上,已经准备要睡了,老师你有什么事要说吗?”利威尔下意识地强调了一下,说完才发觉同样的话自己又问了一遍,顿时尴尬得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埃尔文似乎很想笑,掩饰似的清了清嗓子,这才柔声向他解释,“真的没有事,我忙完了工作,睡前突然很想和你说会话,我也只是想听到你的声音而已啊。”

 

利威尔心跳如擂鼓,胸口热腾腾的感觉就好像捂进了一个太阳,以他为圆心,半径一米的空间内登时飘满了小花。他咽了口唾沫,正要开口回答,埃尔文却已经转了话题,开始跟他聊起天来:“说起来,明天是周六啊,社团里难得闲下来,我也想去街上买点东西呢~利威尔有时间的话……”

 

“我有时间!”对方话音未落,利威尔就抢着回答,被截断话尾的对话立刻陷入静默,两人呆了两秒,同时说道:“那要不要一起去逛街?”“我陪你去买东西!”

 

他们的话音几乎是同时落下,彼此都快傻眼了,不约而同地再次道:“去市区那家新开的商场可以吗?”“就去市区逛商场吧!”

 

这回不仅时机一致,连内容都是神同步,两个人张口结舌地愣了愣,回过神之后一齐笑了。埃尔文带着笑意,打趣地说:“我们两个还真是有默契,下次学园祭的时候可以搭档演个双簧,说不定比no name的演唱还受欢迎哦~”

 

“老师才是,不管干什么都总是能跟我想到一处去,上次装饰活动教室的时候,我才刚说完需要胶带和彩纸,你后脚进门就全带来了,艾伦他们现在还以为那是我们事先说好的呢。”利威尔说着话,心情很好地滚倒在床上,抱着枕头跟他煲起了电话粥。之后的一个多小时里,他就这样趴在床上滚来滚去,跟埃尔文聊着没完没了的杂事,说着窃窃私语的悄悄话。家教改完了错题没得干活,见他丝毫没有挂电话的意思,便开始怨念地在草纸上一行行的写“现充去死”。等到快12点的时候,埃尔文终于意识到不能再这样说下去了,主动向利威尔喊了停:“已经这个时间了,不能再聊了,我们明天还要去逛街呢。抱歉,拖着你说了这么久,利威尔一定已经很困了吧,还是早点去休息比较好。”

 

“才没关系好吗,跟你说话一点也不困啊……”利威尔有点不舍得挂电话,但是也不想违抗老师的意思,有点纠结地看着手机小声嘟囔。没想到电话拿这么远还是能听到声音,埃尔文好奇地问:“我没听清,你刚刚说什么?”

 

“没说什么,我刚去喝了杯水,马上就回床睡了!”利威尔赶紧掩饰,防止自己多说失言,立刻就准备挂电话了,这时却听到另一边传来埃尔文的轻笑:“原来是在房间外面啊,那你现在旁边有没有窗户?”

 

“有啊,你等等。”利威尔头上冒出个问号,说话间已经走到窗边,哗啦一声拉开了窗帘。外面夜色正沉,透过光洁的玻璃窗,可以看到院子的树木模糊的轮廓。隔着电流听到埃尔文的声音,就像微风一般轻柔地拂过耳边:“你看到天空了吗?我也在看着,今晚的星星很漂亮哦。”

 

利威尔打开窗户,抬头往上看,果然看到点点繁星铺在天空中,一闪一闪地眨着眼睛。然而这样的画面在他看来只是普通的夜空,没有影视剧里拍出来的那样闪亮到夸张的星河,星星的数量也不像想象中那么多,完全看不出“漂亮”在哪里。但现在在这个城市的某一处,自己最喜欢的人也同样在看着这片天空,这样的认知让利威尔感到异常温暖。他侧了侧头,正要开口说话,眼前的星空突然划过一道银白的浅痕。利威尔到嘴的话顿时忘了个精光,握着手机脱口就喊:“流星!埃尔文你看到没有?刚刚飞过去了一颗流星!”

 

“是啊,我也看到了,它飞得好快!”埃尔文根本没想到天象居然这么给力,自己才刚叫人来看,它就飞了个浪漫的流星出来,不禁开心地感叹道,“我都好几年没看到流星了,没想到它会在这个时候出现,真是太巧了。” 

 

“你要许愿吗?听说流星飞过的时候,许下的愿望都可以实现哦。”利威尔半开玩笑地问,他的语调微微上扬,显然收到了惊喜心情变得很好。没想到埃尔文思索了一下,当真说道,“是呢,既然这就要睡了,那我就许愿今晚做个好梦吧,不过对我来说,梦见利威尔就是最好的了~真是没办法,尽管已经约好了明天见面,可我果然还是等不及那个时候,只能先想象着在梦里见到你了……”

 

最后那个语气简直就像充满思念的轻叹,连尾音都带着缱绻的情感,温柔真挚得简直能把人心戳成对穿。就在这片星空之下,恋人带着寂寞的话语仿佛充满了感染力,不知名的感情像潮水一样迅速澎湃起来,霎时间填满了胸臆。利威尔只觉得热血上涌,手指微微发着颤,冲动之下张口就说:“埃尔文!我……我喜欢你……”

 

完全就是牛头不对马嘴的回话,但这却是交往之后,利威尔第一次对埃尔文说出的告白。这句埋藏心底已久的话,即使借着血涌上头的冲动,真正说出口时也像耗光了一生的勇气,浑身都紧张得绷了起来。埃尔文显然没想到自己会在这个时候听到表白,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连忙回答他,“诶……我也是,利威尔,我也喜欢你,最喜欢你了!”

 

他好像因为太过感动变得混乱起来,嗫嚅着说了句“那就这样,我去睡了”,连晚安都没道就匆忙挂断了电话。而利威尔这边甚至都没意识到对方下线,他还沉浸在两情相悦的欣喜中,脑袋就像断了根弦似的,居然在考虑该对着外面大喊还是干脆冲出去跑个三百圈。还好最后理智占了上风,什么扰民吓人的事也没做,自己默默地把窗户又关上了。他回到桌边继续做题,脑袋里不由自主地回放着刚才那个美妙的告白,开心得简直要飞起来,满心的快乐就像源源不断的动力填满了身体,再难的题都不觉得恶心了。就这样幸福地做到凌晨4点,整本习题集一页不落地被他翻了个遍,到最后实在没有题目可做了,只好悻悻地放下笔去睡觉。家教此时已经歇菜了,四脚朝天地躺在地板上,踹一下都不带蹬腿的。利威尔眼皮也不抬地把他拖出去抛尸,忽地想起星期六不是回收可燃垃圾的日子,于是退而求次先丢到院子里。他去冲了个澡,简单收拾一下房间,反复确认自己订好了闹钟,这才安心地睡下。临睡之前还特意跑在窗边,想碰碰运气再找一颗流星,好替自己再许一个梦到老师的愿望。可惜等了许久也没看到流星出现,只好遗憾地回到床上。快要睡着的时候利威尔还在想,说不定老师的愿望已经实现了,现在就在做两人相见的美梦呢?如果真是这样,那自己不也正被老师惦记着嘛~想到这里,内心不由得一阵得意,睡在梦里还能看到星星眨眼睛……

 

这一觉睡得短暂又踏实,利威尔提前两个小时起床,洗漱完毕后连饭也不吃,先跑到衣柜里翻找约会要穿的衣服。因为有着少主和学生的双重身份,他的衣柜里也存着两种不同风格的衣物,一边是洗熨平整的校服和休闲普通的便服,另一边则是出席正式场合的昂贵西装和便于行动、偏成熟的定制衣物。如果是以前,跟老师出门他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前者,但是现在他们已经是恋人了,穿得太学生气会让别人一眼就看出年差。可要是穿走街打架时那些酷炫的,说不定连埃尔文都会被吓到,这街就没法逛了。利威尔想了想,拎出一件黑色的小皮衣,拿钳子把上面镶的铁环全部拆下来,让它看起来显得朴素些。他把上衣尽量拉严实,下面搭了一条牛仔裤和高底的靴子,没有刻意遮掩气场,乍一看比较像高中生了。利威尔对着镜子前后照照,觉得这样顺眼多了。

 

这次约会一定要有进展,争取跟老师接吻,最不济也要牵个手才行!利威尔盯着镜子,暗下决心给自己打气。这时候放在小桌上的手机滴滴响了两声,利威尔伸手滑开锁屏,看到埃尔文的短信在通知栏里闪。

 

“我在百货大楼门口等你,路上小心 :)”

 

利威尔心里甜了一下,被恋人关心的满足感迅速溶解掉其他情绪,入水绵糖化得都没这么快。他回复了个“好”,一边赶着给猫备好粮食清水,一边速度打包了他的钱包(并银行卡)、手机(存有埃尔文照片)、湿巾(消毒芬芳型)、水果刀(可以防身)、庙里求来的恋爱签(转运利器)、羊驼水杯(摩羯座幸运物),快步向外走去。出门之后才发现今天天气不太好,气温出乎意料地很低,利威尔在风度和温度之前纠结了一下,最后毅然选择前者,迎着寒风义无反顾地赶车去了。

 

市区的商业街区十分热闹,因为是双休日,百货大楼里到处都是逛街购物的人,生意非常火爆。埃尔文正等在大门附近,远远见到利威尔出现便笑着向他招手。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修身外套,拉链随意敞着,里面一件单薄的白色底衫,隐隐透出结实的胸腹轮廓,1米88的个头再加上帅气灿烂的笑颜,就差在头顶上长个箭头标注“此乃型男”了。四周女人含情脉脉或是暧昧好奇的目光肉眼可见地在他身边戳成了一张网,墙角边甚至还有几个小太妹相互撺掇着要来搭讪。利威尔看得两眼冒火,一半陶醉于埃尔文帅气的外表,另一半则纯粹是因为自家恋人被别人觊觎气的。只见他携着凌厉的罡风,一路疾走赶在女生前面来到埃尔文身边,那速度快得跟踩了风火轮似的。埃尔文只觉得眼前一花,回过神时利威尔已经站在面前了:“抱歉,老师,路上有点堵车,让你久等了。” 

 

他的脸色很平和,一脸气定神闲的表情,语气平稳且淡漠,让人几乎没法怀疑他是怎么从200米开外的公交车站一秒瞬移过来的。埃尔文倒是反应很快,只呆了一下就选择性地忽略了这点违和之处,接着他的话题笑道:“不要紧,其实也没等多久,倒是利威尔,你吃过早饭了吗?”

 

利威尔愣了一下,随即露出如遭雷劈的表情,埃尔文了然地看着他:“果然,就知道你急着出门不会好好吃饭的,我就也没吃。刚好附近有家茶餐厅,虽然味道不太好,总算还能填饱肚子,我们一起过去吧~一会吃完饭陪我买些衣服,再去逛逛书店,好不好?”

 

他这样说着,很自然地拉起利威尔的手准备过马路。后者毫无反抗地乖乖让他牵,暗地里面目狰狞地转头,把路人黏在埃尔文身上的视线一个一个瞪回去,围观群众人人自危,贴墙而走,恨不能化为浮云与背景板融为一体。埃尔文这会专心于看车,对身后这些状况毫不知情,他把利威尔拉到马路内侧,自己走在靠外的那一边,有说有笑地带他吃饱了早饭,之后才真正开始了两个人的逛街时间。这座商场里有几十家集中营业的店铺,新建的场地宽敞又华丽,很受市民的欢迎。这其中还有几个以前受过阿克曼家的照顾,从其它地方搬迁过来的店家。挨着电扶梯口刚好就有一家游戏厅在搞活动,老板正举着写满广告语的小展板笑容满面地招揽生意。离老远看到利威尔出现,老板便笑着向他招手吆喝:“哟~!阿克曼家的小少爷,我家有新到的游戏机,要不要来试试手啊,这次可比以前那些好玩多啦……”

 

话还没说完,利威尔冷冰冰的眼刀就狠狠剜了过来。老板瞬间有种被大罗金刚按在砧板上操刀乱剁的错觉,几乎秒躲回身后的店里,缩着菊花战战兢兢地看利威尔目不斜视地路过游戏厅门口。他旁边那个金发的高个儿男人倒是听到了声音,莫名其妙地回头去看,接着就被利威尔装不知道糊弄过去,半拖半拽得拉进了一家服饰店里。

 

埃尔文本来就怎么没对游戏厅老板的话上心,经过利威尔一打岔,很快就把这事忘在脑后,开始专注地挑起衣服来。利威尔暗暗松了口气,一边跟在后面陪他说话,一边警惕着周围来往的人,避免再发生刚才那样的状况。尽管总要这样提心吊胆,但能跟埃尔文出来约会,他的心情仍然很愉快。学校里那种人多的地方几乎捞不到多少独处的机会,对他来说,这样清净自由的相处时间比钻石还宝贵。和老师在一起的时候,双眼自动开启V8模式,每一分钟都恨不得刻成光盘记录下来。相比利威尔的紧张不安,埃尔文的表现就自然多了。他和利威尔交往之前就已经混得很熟,他们用了两年时间,从纯粹的师生到相熟的朋友再到如今的恋人关系,期间不知有过多少次这样共同购物的经历。即使是作为恋人的第一次约会,埃尔文也不觉得有多特殊,心态平常得就跟从前一样。他先去挑了一身居家服,然后买了当季的毛衣和袜子,试了两件看中的大衣,临出门前又对货架上新进的饰物产生了兴趣,拉着利威尔看个没完。

 

“利威尔,你觉得哪个好看?”埃尔文一手一根领带,唤利威尔过来帮他挑。后者看了半晌,最后拿起挂在他身后一根印花的,放在他胸前比划。埃尔文低头看看,觉得有点迟疑:“这个颜色会不会太花哨了,不适合我吧?”

 

“我觉得合适,配你那件白衬衣正好,像这样的纯色领带你已经有很多了,不要再买了。”利威尔把他手里的两根都放回货架上,顺口道,“再说你又不算很老,这种程度的花色还是可以用的吧。”

 

“就算你这样说,我也已经到这个岁数了,说是中年人都不为过了啊……”埃尔文苦笑两声,利威尔闻言回过头,认真地反驳道,“说什么呢,老师这样的男人再过几年也一样受欢迎好吗?昨天放学时我还听到有女生暗恋你,说你是理想的恋爱对象什么的……”

 

“理想的恋爱对象?别开玩笑了~”埃尔文好像听到了好玩的事情,噗地一声笑了出来,“真是饶了我吧,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评价,以前还经常被人叫老古板呢,这个样子怎么可能会受年轻女孩们的欢迎嘛。”

 

“……谁叫的你老古板,前女友?”

 

“怎么会~是你奈尔老师哦。”

 

很好,下周一就去拔光他的头发。利威尔阴森森地想着,背地里暗暗磨牙。这时原本拿着领带走去结账的埃尔文突然折返回来,径直走到他面前,利威尔猛地回过神,抬头看到男人手里举着一对猫耳发卡,还没等他搞清楚状况,那个明显是女生饰物的东西就被迅速地别到了他头顶上。

 

“我的天,这个真的好可爱啊,利威尔~哈哈哈哈……”埃尔文看着自己装扮的效果,笑得几乎直不起腰,旁边的店员和客人被他的笑声吸引,纷纷好奇地往这边看。利威尔刚从惊吓中缓过来,表情有点茫然的尴尬,双手抚着被别得四面乱翘的头发看向镜子。只见镜子里的男生神色冷漠,头上无端长出一对毛茸茸的粉红猫耳,原本平整的黑发被歪扭戴上的发卡搞得一团乱,那副傻样跟本人冷酷的气质别提多违和了。利威尔看着就觉得郁悴,然而恶作剧成功的埃尔文却还在旁边不停地笑,利威尔转头想瞪他一眼,看到男人开怀的笑颜,自己却先呆住了。埃尔文笑得非常开心,清澈的蓝眼睛弯起来,就像盛满了星光的小船,又好看又闪亮。利威尔还是第一次见他笑得这么高兴,印象中的埃尔文总是温和而内敛的,一副百毒不侵的圣人模样,很少有大的情绪起伏。那一瞬间利威尔突然不想计较发卡的问题了,脑袋就像门夹了,居然想着只要能看到老师这样开心的笑容,自己戴着这死蠢的发卡去上学都没问题。他有点脸红地低下头,被老师这样笑着,自己也不好意思地笑了,最后还是埃尔文帮他把发卡摘下来,作为道歉还买了钥匙扣送给他。利威尔选了一对情侣扣,一个留给老师,另一个挂在自己钥匙上,心满意足地揣到兜里继续跟他逛。

 

之后的几个小时里,他们又去了家居商店和文具店,七七八八地扫了一堆货,满载而归。走出百货商场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天空不怀好意地阴沉着,不知什么时候飘起了细细的雨,风也变得非常冷。两个人光顾着逛街都没吃午饭,利威尔穿得又少,寒雨飘在身上,浑身都被冻得发抖。不过他并没有在埃尔文面前表现出来,神色自如地帮着男人把大包小包的购物袋拎进出租车,打算先送他离开再想办法回家。这边都准备告别了,却见埃尔文一把拉住他挥别的手往出租车里扯,利威尔吓了一跳,赶忙推辞不迭:“我就算了,老师!我家里离这里太远,又没买什么东西,等下自己坐公交回去就好,不用麻烦了……”

 

“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可能让你独自在这里等公交,这么冷的天淋雨会感冒的。”埃尔文打断他的话,一副好像他说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的表情,见利威尔还犹豫,他的表情也认真起来,语气带着不容抗拒的坚决,“今天是我叫你出来买东西的,理应由我负责照顾你回去才是,我们走到现在连午饭还没吃,我还想带你回家里休息一下的。反正你回去也没什么事吧,就这样和我多待一会不好么?”

 

利威尔的心跳霎时间急停,整个人就像挨了一记炸雷,快要把持不住冒烟了:“可、可我从没去过你家……这样好吗?!”

 

“没事的,我是一个人住,没什么不方便,这种时候你就不要再跟我客气了。”埃尔文温声劝着,硬把他拉到身边坐下,不由分说就让司机开车。司机大叔是个热情又很健谈的人,一路都在跟埃尔文聊天,从自家不听话的女儿一直扯到当红明星的绯闻。利威尔浑身僵直地坐在后排听大人们对话,表面装着若无其事地看风景,内心却遭受着痛苦的草泥马奔腾,混乱得一塌糊涂。他是有听说过交往中的恋人会有去对方家里做客的约会项目,按照传统的恋爱套路,说不定还会有这样那样OOXX的发展,类似《世界第一的X恋》这种启蒙教材,主人公初次亲密接触不就在这样的场景里么?他今天出来可是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就这么被年上的恋人这么带回家,之后要是真的发生什么该怎么办啊!话说埃尔文这家伙带他回家的话怎么说得这么理所当然,该说不愧是厚脸皮的大人吗?尼玛他现在打开车窗跳出去还来得及吗?!

 

冷静,一定要冷静下来!就算是跟着恋人回家了,也不一定只有OOXX这一种攻略路线吧?说不定埃尔文的真身是位隐藏的少女漫画家,进屋就掏出一叠原稿请他帮忙涂黑,这样的发展也不是不可能嘛!利威尔拼命安慰着自己,跟着埃尔文走进公寓里,一边换鞋一边在心里一千遍地默念“平常心平常心……”。尽管脸上还是很淡定,但僵硬的眼神和微微发抖的手指早就把他的紧张全暴露了,埃尔文看在眼里只觉得好可爱。不过他没有立刻戳穿,只是让自己表现得更加平和自然,先带着利威尔熟悉了一下房间,然后去厨房端来了红茶和点心,为了让氛围轻松一点甚至还打开了电视,自己坐在沙发上陪他闲聊说笑。看着利威尔渐渐适应了这样的处境,姿态变得放松起来,说话也能开点玩笑,埃尔文总算觉得放心了。他拿起茶壶想添点水,发现热水壶并不在这里,便起身向利威尔打了声招呼:“稍等一会,我去拿点热水过来。”

 

“好。”利威尔点点头,看着他的背影走向电水壶,这才暗地松口气,庆幸自己总算hold住了场。埃尔文这家伙最近说话越来越直白,经常在他毫无防备的时候一个直球砸过来,比坐过山车还刺激人,简直没有比这更锻炼精神的事了。利威尔心累地叹口气,伸出一根手指勾住茶杯的手柄,想把它端起来喝口茶,没想到杯柄被他拉在手里,居然啪地一声断了,断了!

 

卧槽!利威尔瞬间吓炸了毛,他没想到自己手劲这么大,这可是今天刚买的茶具,质量也太次了好吗!当下慌慌张张地举着半截茶杯柄,不知道该往哪儿藏。埃尔文还没看到这状况,他刚刚一直背对着利威尔烧水,这会抱着水壶走到了窗边,一手挽起窗帘看着外面。利威尔在他身后已经完全慌成了(゚Д゚≡゚Д゚),最后急中生智,一把掀起沙发垫子把断柄塞进去。埃尔文目光盯着窗外的雨,嘴里还跟他搭着话:“雨好像越下越大了,外面很冷的样子啊,今早天气预报还说是小雨呢,现在看来根本连出门都不可能了。”

 

他转头看了利威尔一眼,后者眼疾手快地抓起茶杯,赶在他视线过来之前装成若无其事地靠在沙发上喝茶的样子,那副淡然冷静的样子看着还真有点酷。埃尔文注意到他拿杯子的手势非常奇特,一时好奇问道:“咦,你喝茶的样子怎么跟刚才不一样了,那样拿杯子不会烫吗?”

 

“没问题,我习惯了,这样拿着比较稳。”利威尔垂着眼帘淡淡地说,热茶滚烫的蒸汽正飘飘袅袅地烫着他的手心,遮在杯子上的手被烫得通红刺痛,茶汤被他端得直哆嗦。万幸距离比较远,埃尔文并没看出来,只答应了一句“是吗”,转过去继续看雨。过了几秒钟,他像是下定了决心,回头向利威尔邀请道:“看样子这雨一时半会停不了了,天也快黑了,今晚就在我这里留宿吧?就当做是双休日出来玩,明天我再开车送你回家。”

 

靠在沙发上喝茶的利威尔闻言一愣,好像很意外他会这么说,半天才回过神来。只见他的脸色冷静,表情毫无波动,镇定地点头说道:“好啊,那就打扰你了。”然后气定神闲地继续喝茶。埃尔文眼睁睁地看着他举起茶杯送到嘴边,然后一整杯热茶就这么哗啦啦地全倒在裤子上,本人却像压根没注意到这事似的,还摆着一副冷淡潇洒的样子继续倒倒倒!埃尔文看得毛骨悚然,提高了声音连连冲他叫唤:“茶,茶!利威尔同学!快住手,热茶泼到衣服上了!!”

 

…………最后只好借了老师家的浴室换衣服。

 

刚爬出浴缸,浑身湿漉漉的利威尔站在暖融融的浴室里,举起埃尔文送来的替换衣物。因为大腿烫伤需要抹药,暂时还不能穿裤子,埃尔文也就只给了他准备了睡衣的上衣,怕他穿着冷还贴心地换成了秋冬款的珊瑚绒。衣服又肥又大,明显是埃尔文的尺码,利威尔把脸埋在上面,满满的都是老师的味道,内心幸福的泡泡顿时就哗啦啦地飘起来了。他把那件袖口遮手、下摆垂到大腿的衣服穿好,踩着毛绒绒的布拖鞋跑去找老师,找到厨房却见埃尔文戴着耳机在打电话,一边说话一边忙着洗水果。看着那道居家的高大背影,心里都觉得暖暖的。利威尔也不知哪儿来的勇气,大着胆子跑过去,从后面把他抱住了。埃尔文感觉有什么撞在后腰上,低头看到洗白白的利威尔,便对他莞然一笑,捡了个水灵灵的草莓喂到他嘴边。他没有挣开他的拥抱,转过来继续讲电话,利威尔趴在他背上安静听着,凉凉软软的草莓一路甜到心底,那滋味别提有多好吃了。

 

晚饭自然是利威尔下厨,做的是埃尔文点名要吃的蛋包饭,作为家政部的百巧万能的优秀部员,这样简单的料理还是难不倒他的。他用比平时认真百倍的干劲做出了超完美的蛋包饭,当着埃尔文的面用番茄酱在他那份饭上画了个❤。埃尔文不慌不忙地拿过瓶子,礼尚往来地给对方饭上回敬了一个大大的LOVE,然后坐在对面笑眯眯地欣赏少年满脸通红不知该从哪儿下筷子的表情。窗外的雨哗啦啦地敲窗户,冷风呜呜地吹,屋里却像升起了看不见的红太阳,又温暖又亮堂。利威尔看着对面的男人称赞很好吃时的笑容,唇边也抿起一抹微笑,和最爱的人共同感受到快乐,这样的心情就是人们常说的幸福吧,要是他们能够永远地停在这一刻那该有多好啊……

 

他们一起洗了碗,饭后就窝进沙发里,利威尔搂着抱枕,埃尔文搂着他,到睡前为止都决定用电视剧杀时间了。利威尔平时都不怎么看肥皂剧,但他并不反感陪埃尔文看,有他解说剧里人物的爱恨情仇,渐渐地自己也看懂了。他原本以为睡觉还能继续跟老师腻着,没想到这边洗漱完了,埃尔文竟然把他带到客房门口,说:“你今晚就睡这吧,玩了一天肯定很累了,要早点休息哦。”

 

利威尔看看房间又看他,脸上露出匪夷所思的表情。埃尔文早就看穿了他的想法,反问道:“怎么啦一脸失望的表情,你该不会以为我要对未成年出手吧?别开玩笑了,我虽然喜欢你,可还不至于犯罪哦,就算真有什么想法也得等你长大再说,我还不想这时候就吓到你呢。”

 

你试试嘛!试试不就知道我会不会被吓到了!利威尔强忍着心底的咆哮,只得低着眉眼点点头,说:“我知道了。”

 

埃尔文这才满意地笑开,指着旁边一扇门说:“那我也去睡了,我的房间就在这间隔壁,有什么事的话叫我一声就好~”

 

有什么可叫的,挖墙!今晚就在隔壁墙上挖个洞出来!利威尔没应声,脑内暴躁得青筋直蹦,竭力攥紧拳头克制自己的情绪。埃尔文看了他一会,目光变得温柔起来,眯起眼睛笑道:“感觉真有点不可思议,昨晚才和你说过希望能在睡前见你,没想到今天就可以当面和你说晚安了,简直就像在做梦一样。”他说着弯下腰,轻轻抬起利威尔的下巴,在他唇边印下一吻。那一刻利威尔的心完全停止了跳动,头脑一片空白,什么情绪思维全都没了。埃尔文对他道了声晚安,见他呆呆地站在原地不回话,忍着笑地回到自己卧室。留下利威尔独自站在走廊里,过了很久才跟梦游似的,一脸飘忽地走进客房,呆滞地坐在床边。整个房间异常安静,静得能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毫无节奏的砰砰声用力撞击着胸膛,脸上火辣辣的烧。利威尔深吸一口气压了压惊,目光扫到床头柜的储物盒,看到里面放着指甲剪、口香糖、圆珠笔等等小杂物。利威尔顺手拿起一根细巧的挖耳勺,盯着它发了会呆,此时此刻,他的脑袋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这下有工具了,挖洞吧。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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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滂沱大雨☔的阴天荷花的养鱼池 转载了此文字
    哈哈哈利威尔你用挖耳勺挖墙(ಡω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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