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兵】小骗子(下)

迟到了三个多月的寺总的生贺,是说有人还记得它吗  ;  ▽  ;…… @埃尔菲小镇 

这是本篇最后一部分的完结,暴力精分利利出没警告,依旧傻白甜路线,OOC警告,OOC警告!OOC警告!!

前篇请走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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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天气非常好,微风不冷不热,棉絮般的薄云悠悠飘在清透的蓝天上。清晨灿烂明亮的阳光带着暖融融的热度,晒在身上很是舒服。在这样的周末跟自己喜欢的人出门,应该是一件特别让人开心的事,但利威尔却多少有点提不起精神。家长会引发的负面情绪仍然盘桓在他心头上,一整天身心俱疲,夜里睡觉都不安稳。撒谎骗人就是这么一件辛苦的事情,只要一句谎话说出口就得再说十句谎话把它圆回来,夜深人静的时候数数自己曾经说过的谎,每一个都像是在心上搁了一块石头,自己也被搞得越来越没底气。要是以后都能坦诚透明地跟埃尔文在一起,把所有的心情都告诉他知道,那该有多好啊……利威尔低着头,闷闷不乐地踢着路边的小石子。知道这件事不可能长久的瞒下去,也许说出真相的那一刻,他就再也不能留在他身边了吧……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利威尔停下绕圈的脚步,掏出手机查看短信。新消息一个字也没写,只在附件里传了一张照片,只见照片上的自己低着头若有所思地站在栏杆旁边,背景正是身后这家电影院的大门,大概是因为拍摄距离太远,整张照片看起来很模糊。利威尔立刻转向对街,顺着拍摄的角度找,一眼就看到了夹在对街路口等红灯的一群行人里的埃尔文,微笑着举起手机冲他挥挥手。他身边的人流像海潮一样包围着他,但那双温柔的目光却穿透了所有人,一直看着利威尔的方向。那一刻利威尔突然觉得全世界都变成了彩色,心脏化为蹦跳的糖果,满心的苦恼、疲惫和烦闷一股脑全飞了。我家的老师今天依旧那么帅!走起路来简直就像T台上的模特,大长腿配长风衣不能更拉风了!胸好有料啊能揉吗现在能揉吗好想揉一把!好想变成那条锁骨链啊舔舔舔!不不不现在是公共场所不能这样做,要冷静,平常心……利威尔赶快把头低下去,强迫那双饿狼见肉似的绿油油的眼睛盯住自己的鞋面。眼看着一双灰色的休闲皮鞋停在视野里,头顶上传来老师充满笑意的声音:“抱歉,让你久等了,我应该更早一点出门的,不巧路上稍微有点堵车呢。”

 

“没……我来得也很早……”利威尔盯着那双鞋讷讷地回答,没敢说他这次提前一小时就到了,现在的时间比他们约定的点还早了二十分钟呢,如他所料老师果然也是提前来的。埃尔文看看他低眉顺眼的老实样子,禁不住笑起来,很自然地伸手揽过他的肩膀走了:“既然都来得这么早,那就快点选片子吧,说不定我们还能赶上今天的第一场放映,看完以后正好去吃午餐,跟我一起好吗?”

 

“……嗯。”利威尔有点僵硬地靠在他身上,跟老师挨着这么近,心里有点窃喜,但其实耳朵里除了心脏砰砰砰的乱跳声以外根本什么也听不到。他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被埃尔文拉到购票处,看着LED大屏幕里可供选择的影片,除了两部动画电影,一部时下正火的好莱坞灾难电影,剩下的就只有两部爱情片和一个动作片。埃尔文摸着下巴思索良久,遗憾地自言自语道:“我好久以前就想看这部《血色纯恋》了,可惜影片里有不少R18的镜头,尺度太大了,没办法跟利威尔一起看。除此以外剩下的对我来说都无所谓,那就选利威尔想看的吧~”

 

和我看啊——!!不管是R18和R25我都能陪你看,做也完全没问题啊!!利威尔内心嘶声咆哮,勉强咳嗽一声克制住即将冲出口的尖叫,选了一部中规中矩的动画电影,乖乖捧着爆米花跟埃尔文去了放映厅。这部名为《邻家的派豆龙》的动画最近被炒得很火,剧情十分感人,网络上好评如潮,受众也很广。利威尔路过放映厅门口的时候特地看了一眼贴在墙边的海报,瞥见“令人感动得连小裤裤都湿掉的电影!‘邻家的派豆龙’震撼上映!……”不由也觉得有些感兴趣。他平时常看的电影是动作片和恐怖片,几乎没接触过这种偏幼龄向的治愈动画,这次就好好的坐在埃尔文身边,认认真真地对着电影嚼完了一整桶爆米花。这部电影讲述了一对双胞胎姐妹与派豆龙之间发生的故事,画面精致唯美,催泪也恰到好处,走出放映厅的时候很多人都在抹眼泪。利威尔也感到很受触动,想着电影里的某一段剧情,内心闷闷地软。他看着身边的埃尔文:“刚才那一段,就是小静做的雪娃娃化了,到了春天,泥娃娃看着桃花说‘要是雪娃娃戴上它该多好看啊’那里。你说,泥娃娃独自被剩下来,怀着对雪娃娃的想念永远活在这个世界上,它这样活着不寂寞吗?”

 

这时候已经是中午,大街上人流熙熙攘攘,电视墙不断变换着五光十色的广告。埃尔文把他的手挽紧了一点,领着他穿过马路,一边走一边温声回答:“那样确实很寂寞,但是思念一个人并不是什么坏事。因为雪娃娃的存在,它才能发觉到花朵的美丽,今后也会发现这世上还有更多美好的东西,能跟雪娃娃相遇就是最幸运的事了。那个泥娃娃应该是非常喜欢雪娃娃的吧。”

 

“那……老师有多喜欢我呢?”

 

埃尔文讶异地回头,看到利威尔仰起头,目光直直地望着自己,便向他莞尔一笑,不答反问:“利威尔你呢,有多喜欢我?”

 

利威尔略略思索了一会,挣开他的手几步过去挡在他身前,然后双手比划了一个尽量大的圆:“我对老师的喜欢有这——么多!”

 

他这样回答,自己还觉得挺得意的,他已经把力所能及的范围都画到了,意思就是把所有的喜欢都给了对方,老师肯定能明白。如果埃尔文也能给他画个圆,一双长手画出来的范围绝对比他要大,那自己就要赚到了。没想到埃尔文只是愣了一下,回过神来就笑开了,温柔坦然地捂着自己的胸口说:“我的话,就这么多。”

 

这个突如其来的直球就像加速传球一样稳准狠砸到心窝里,利威尔毫无防备,爆红的脸蛋都要冒烟了。这简直太犯规了,不按常理出牌啊!正当他结结巴巴不知道怎么往下接的时候,刚才从他们身边走过去的一伙人突然又折回来,领头的一个爆炸头青年粗暴地一把扳着利威尔的肩膀往后拽。利威尔毫无防备地被他扯过去,差点一个踉跄摔倒,抬起头正对上对方扭曲的脸:“喂!你这小鬼是阿克曼家那个利威尔吧?前天晚上在西区废弃工地上是不是你动的手,你他妈还记得我是谁吗?”

 

利威尔抽了口冷气,认出他是暴走族幸存的成员,他猛地转头看了一眼后面,果然十多个人已经围上来了。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埃尔文已经比谁都快地把他从爆炸头手里拉了回来,紧紧护在身后,厉声质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找利威尔有事吗?”

 

“啊?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他娘的算什么东西敢来管老子的闲事?”有个穿了鼻环、染着奇怪的粉色头发的男人蛮横地接话,抄着一根钢管直冲埃尔文走过来。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利威尔捡起一块石头狠狠冲他脸上扔了过去,男人眼疾手快地一躲,石头擦着他的肩头飞过去,身后的小喽啰躲闪不及被打中了膝盖,痛得抱着伤腿嗷嗷直跳。利威尔抓住时机,甩开埃尔文的手撒腿就跑。暴走族们瞬间就被激怒了,他们几乎是立刻把埃尔文推搡到一旁,骂骂咧咧地高声吆喝着追了过去。被这阵势吓呆的路人逃也似的纷纷让路,生怕给这群恶人撞上倒霉。利威尔简直是用百米冲刺的速度在飞跑,一路挤在人群里四面逃窜,水果摊都撞翻了好几个,瞧那跌跌撞撞、慌不择路的样子,用落荒而逃来形容也不为过了。追在后面的暴走族见此情形,还以为他是怕落单了吃亏,顿时所有人的精神都兴奋起来,玩命跟在后面紧追着不放,生怕错过这报仇的大好机会。没想到利威尔把他们引到一个狭窄的巷子里,突然拧过身凶猛地扑过来,揪着跑在最前面的那个爆炸头一拳打断了他的鼻梁。那一瞬间变故抖生,后面的人刹不住脚挨了他一记后旋踢,还没来得及喊疼就被他抓着头发狠狠砸到墙上,只听“咚”地一声闷响,那人便浑身抽搐地软倒了下去。那个粉红头发的杀马特嗷嗷叫着抡起钢管,却反被利威尔劈手格挡夺过兜头砸下来的铁棍,当胸一棍子砸碎了骨头,只能哭爹喊娘地爬在地上滚。利威尔充耳不闻他的哀嚎,顺手抄起一块板砖,踩着他的手腕愣是把十个手指头全废了下来。此时的他浑身上下散发着凶残恐怖的低气压,脚边踩着一片血淋淋的地板,目光里流露出的狂躁和杀意比蓄意撕碎猎物的猛兽还要可怕。距离最近的几个青年生生被他的眼神吓退了三步,周围明明还有七八个人围着,他却像完全没看到他们一样,咬牙切齿地俯视着被他踩在脚下的杀马特:“刚才就是你这混账想要对我的人出手是吧?区区一帮高中生渣滓搞出来的小团伙,竟敢当着我的面骂他多管闲事,枉我之前还可怜你们这帮失群的野狗,瞒着凯尼放了你们一条生路,没想到你们居然活得这么不耐烦,偏偏今天跑来赶着送死……”

 

“操你妈!前天把我们老大打进医院的果然就是你吧!老子非杀了你给那一百多个兄弟报仇!”领头的那个爆炸头青年被这话激得热血上头,暴怒地掏出一把弹簧刀冲他扑过来,剩下的人也红着眼睛纷纷加入战局。利威尔丝毫不怯对方的人多势众,拎着板砖暴戾地迎上去,放开手脚地跟他们厮斗起来。他的格斗能力是从自小练出的基础和无数次这样的混战中磨砺出来的,速度和力道都强到不可思议的地步,招式强悍凶残而又极其致命,单拼打架几乎没人能赢过他。比这更多人的群殴利威尔都能独自顶下来,收拾这几个上不了台面的混混对他来说就像孙悟空收拾光头强一样轻而易举,不过几分钟的功夫就把他们全部踩在脚下了。那个只会说大话的爆炸头昏迷不醒地摔在一堆垃圾袋上,利威尔找不到人问话,便随手拎过来一个意识清醒的小混混:“清理城市中各种杂乱的小帮派分明是我们几个家族联手进行的私密工作,你们这群渣滓怎么知道是我动的手?谁告诉你们这件事的,除了这些你们还知道什么?说!”

 

“滚、滚你妈的……老子不知道!你有……有本事杀了我,杂种!……”脸肿成了猪头的青年很有骨气地用漏风的牙齿骂着,奋力挣扎着往他衣服上吐了一口血沫。利威尔顿时恶从心起,想起书包里还有一把裁缝剪刀,立刻翻找出来准备行凶。这边才刚把剪刀举起来,耳边突然传来埃尔文仓皇焦急的呼喊,声音越来越近,吓得他手一抖把剪刀和混混全扔了:“利威尔——!你在哪里!听到回答我!利威尔——!”

 

利威尔满腔怒火霎时间消退得无影无踪,他望着尸横满地的斗殴现场,这么凶残的一幕要是被老师看到了,分手绝对是妥妥的!想到这个下场,整个人慌得毛都炸起来了,哪里还有一点刚才的恶霸样子?眼看着埃尔文就要找过来了,利威尔急中生智,赶紧蹲下去抓了一把泥土抹在脸上,衣服头发都扯得乱七八糟,刚刚打架时被人揍到脸上的痕迹也没擦掉,装成一副遭到袭击的样子“惊慌失措”地跑出来。埃尔文正在远处焦急地寻找,听到远远的有人喊“老师”,立刻扭头冲他飞奔过来。利威尔心虚地笑笑,刚要开口解释,人却被埃尔文一把拉进怀里。利威尔愕然地随着脱力的怀抱跪在地上,埃尔文什么话也没说,只是像对待一件失而复得的宝物一样紧紧抱着他。他的双手冰凉,身体克制不住发着抖,手劲大得简直像要把他压碎了揉进胸膛。利威尔被那双手抓得喘不过气,却不敢出一声、动一下,生怕老师惊到以后会放开拥抱的手。他的身体僵硬着,小心翼翼地靠在埃尔文肩上,心脏像坏掉了一样剧烈地跳,只希望时间能够永远的静止在这一刻……

 

埃尔文很快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他把利威尔稍微推开些距离,忙乱在他身上摸了一遍,确认少年的确是像本人说的一样毫发无伤,男人紧皱的眉头才总算松开了一些。利威尔向他解释“恰巧碰到厉害的大人把我救了”的时候,他的脸上也没有丝毫放松的表情,甚至连报警的意图都没有,很快就拉着利威尔离开了这段街区。经过这次突发事件,他们的约会也被迫中止,埃尔文坚持要送利威尔回家,不由分说拉着他就去找出租车。利威尔脑袋上顶着他的风衣,见他脸色不好,做贼心虚地不敢反驳一句,跟在一旁倾情出演沉默的鸵鸟。过马路的时候,旁边有一对年轻的情侣从他们面前走过去,女生的手塞在男生衣服口袋里,男生则揽着女友的肩膀,两个人亲亲密密地嬉笑着靠在一起,利威尔看得好生羡慕。他学着女孩的样子也把一只手塞进埃尔文口袋里,没想到人高腿长的埃尔文迈起步来那么远,利威尔抄着他的衣袋活活拖在后面,险些被热心群众当成扒手扭送派出所。饱受打击的利威尔沮丧地垂下头,埃尔文看着他低落的样子,从刚才起一直凝重的表情终于有了些笑意,他把利威尔垂落在身侧的手牵起来,十指紧紧地交握在一起,直到上车都没有再放开。

 

回去的路上倒是风平浪静的,只是埃尔文一直沉默不语,好像心情很差的样子,搞得出租车里的气氛也沉重起来了。利威尔心下忐忑不安,担心刚才的事情引起对方怀疑,却又不敢开口问,只能装作对街景很感兴趣的样子盯着窗外看。埃尔文把他送到上次那个民居小区门口,为他擦干净脸上脏污的痕迹,握着他的手郑重地说道:“如果你有困扰的事,可以来找我商量,我随时等着,无论什么都会好好听你说的。”

 

利威尔点头点头,油亮亮的眼光盯在那双爪子上,摸老师的手摸得心旷神怡,压根就没听到他到底说了啥。他眯起眼睛跟埃尔文拥抱,站在街边恋恋不舍地目送他走远了,这才转身往宅邸里走。离开埃尔文身边的利威尔还是那个老成冷酷的黑道少主,想着今天发生的这件事,一路都在考虑家族里存在卧底或者叛徒的可能性,顺便在心里列出来一个初步的嫌疑名单。走到宅邸大门口,刚好撞见家教提着包蹦蹦跳跳地从里面出来,大概是看他不在家想摸鱼早退的,谁知这么倒霉被抓了现行,可怜的孩子差点滚倒在地上哭起来。利威尔冷酷无情地倒提着他的后领子拖他进门,曳地而走,丝毫不理会对方伤心欲绝的掩面抽泣。走到房间门口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突然疯狂地震动起来,利威尔看着屏幕上闪动的名字,直觉里冒出一丝不祥的预感,令他毫不犹豫地按下了通话键:“喂?是我。”

 

“你现在家吗?”电话那头传来凯尼平稳冷静地问话,与之同时传来的还有混战的喊叫和奔走的杂音,利威尔的神经立刻绷紧了,简洁地回答,“在,所有人都在,你那边怎么回事,需要接应吗?”

 

“啊,军火交易出了点问题,老子被那群狗崽子埋伏了。”凯尼恼火地说着,但那边的动静听上去就像他打折了某个人的腿还顺便爆了他的头,“赶紧带几个有用的人过来帮忙,顺便给这帮崽子长长眼,让他们看看什么才叫做派。”

 

几个小时后,利威尔浑身是伤地藏在一处狭窄的暗巷里,压抑着急促的喘息声,紧张地等待着逃走的时机。此时太阳已经完全落下去了,路灯刚刚亮起,阴暗的小巷光线极差,很适合伏击和隐蔽。这种置身黑暗却又无所依靠的境遇,总让人有种焦虑紧迫的感觉,死亡的恐惧无时无刻不在身边徘徊。利威尔握紧小刀听着追杀自己的人走远,便捂着伤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竭力向反方向逃去。

 

他现在已经没心思骂这些丧心病狂的叛徒了。几个小时前,当他组织人手准备赶去救凯尼的时候,分派车辆的工作就交给了值得信任的干部负责。也不知这几个还没来得及揪出来的叛徒是怎么换到了他的车上,半途他们突然反水杀了司机,逼得利威尔无计可施,只能选择跳车逃命。那些人在外面还有许多接应,一伙人纠结起来追杀利威尔,他一路逃到现在,几次险些被追上都吃了亏。因为那时候摔进河里,手机完全失去作用,身边能用的只有随身携带一把弹簧刀。利威尔知道对家族来说现在最紧迫的任务就是救出凯尼,就算知道他被人劫持,干部们也不会把营救他放在首位。对方真正的目的不是除掉凯尼,而是故意制造混乱,趁整个家族的力量都被牵住的时候除掉身为继承人的自己。如果真的让他们得手,声名显赫阿克曼家一定会遭受极大打击。这些事情怕是要等凯尼解决完那边的事态才能想明白,算算时间已经过去5个小时了,说不定他们正在赶来救他的路上。只要他再多撑一会,很快就能得救了……

 

利威尔心里鼓励着自己,无奈体力严重透支,额头上的伤口止不住地流血,每走一步都有种天旋地转的感觉。他这会已经完全迷路了,不知道自己在哪,只觉得附近越来越吵闹,人越来越多,路人诧异的目光看得他焦躁得只想把显眼的自己给埋了。身后越来越近的喊叫声令他神经紧绷,连忙慌不择路地拐进一条巷子里,路口有一家清雅安静的咖啡厅,埃尔文正站在店门口,手腕上搭着他的外套,微笑着跟相携从店里出来的奈尔夫妇打趣。那一瞬间利威尔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结成冰棱,一条条带着凶狠的力道扎进心脏,那双惊愕疑惑的蓝眸落在他身上的时候,令人窒息的压力几乎让他崩溃。然而软弱只是短短几秒,追杀他的凶徒如同鬼魅一般从他身后的拐角蹿出来,举枪瞄准了他的后脑。埃尔文眼睁睁看着那个踉踉跄跄、连站着都困难的少年突然像疯了一样冲过去,不顾一切地扑到为首的那个人身上,抓着他的手臂硬生生扭到别处,子弹“砰”地一声打到了天上。玛丽吓得花容失色,脱口尖叫出来,旁边的路人嗷嗷喊着,连滚带爬地逃命,街上顿时一片混乱。那个人被利威尔扭住了拿枪的手,又疼又气地嗷嗷叫着,拼命用另一手捶打挂在他身上的少年。利威尔却死活不肯放手,无视另外几个手持武器将他围起来的人,回过头声嘶力竭地冲埃尔文喊:“逃啊!埃尔文,快点逃走!……”话没说完,旁边有个人拎着一根铁棍狠狠把他踹到在地,利威尔摔在地上,极端的剧痛令他蜷起身体,咬着牙等着接下来的殴打。结果还没等到那些人动手,埃尔文和奈尔一齐扑上来揍倒了两个,二话不说就跟他们厮打起来,玛丽也趁机跑过来,勇敢地拖起利威尔往自家车那边走。那几个叛徒根本没想到居然有人敢来管他们的闲事,那两个男人看上去文绉绉的,打起架来狠戾程度一点也不输给真正的混混,埃尔文下起黑手更是毫不留情。刚才那个拿枪的男人被他生生拗断了胳膊,剩下的几个但凡经他揍过,一律都踢爆了蛋。利威尔从不知道他原来这么擅长打架,一时分神看得怔住,等注意到有人冲他过来的时候已经迟了。利威尔下意识地把怀着身孕的玛丽推远,实在来不及避开,只好咬着牙准备生受这一下。耳边传来预料之中的棍子击打在皮肉上的钝响,紧接着却是玛丽的哭喊和奈尔愤怒的咆哮,利威尔睁开眼睛,看到刚才代他挨了一棍的埃尔文颓然倒在他身上,原本闪耀的金发上一片湿润的红,那颜色还在滴滴答答地往下淌。利威尔的脑袋轰地一声炸开了,埃尔文毫无生气地躺在他怀里,脸色像纸一样苍白,不管怎么呼唤也叫不醒。利威尔浑身发抖地看着满手温热的血,一双含着泪的赤红仇恨的目光接着就盯到了肇事的小混混身上,那个充满杀意的疯狂眼神惊得对方脊背都发凉了。想到这次如果失手会遭到怎样的报复,那人杀心顿起,一不做二不休再次向他抡起了棍子……

◆◇◆◇◆◇◆◇◆

埃尔文在漆黑的夜里慢慢转醒,病房里没有开灯,所有的物品都只有一片模糊的轮廓,什么也看不清。还未完全清醒的意识迟钝地感知着周围的情况,过了好久才分辨出自己身处何处。受伤的脑袋裹着厚厚的纱布,昏昏沉沉的发痛。他忍着那种难受的感觉转过头,看到有个熟悉的人影远远站在病房里,明明看到他醒了,却丝毫没有要过来的意思。埃尔文顿了顿,试探着唤他:“……利威尔?”

 

人影微微动了动,过了一会,埃尔文听到他沙哑缓慢地回话声:“对不起,我知道老师大概已经不想再看到我这张脸了,我只是来跟你道歉的,说完马上就走。如你所见真正的我不是你喜欢的那个优等生,只不过是个擅长犯罪和暴力的不良而已,编了很多谎话骗你,还害你受了伤,对不起……明天我会叫他们替我办转学,将来……将来都不会再出现在老师面前了……”

 

利威尔停下来,强压下喉咙里的哽咽,暗暗攥紧了绑满绷带的拳头。终于还是走到这一步,失去埃尔文带来的痛苦远比他想象中更甚,脑海里有个声音不断叫嚣着让他逃走,内心却坚持强迫他留下来面对那个时刻。明明心痛得发抖,却还是要勉力支撑,这些全部都是自己应得的报应,无论得到怎样的谩骂与厌恶都要照单全收。然而预料之中的那句判决却迟迟没有落下来,埃尔文听到这番话的反应异常平静,只是心平气和地问道:“奈尔……那家伙也被送到这儿来了吧,他伤得怎么样啦?”

 

利威尔张了张口,这话题转换得太快,他一时没反应过来。埃尔文的态度那么温和,完全没有责备自己的意思,自顾自地跟他闲聊起来:“很久没跟人打架了,竟然连一个普通人挥的棍子都躲不开,我的身手也迟钝到这种地步,还真是在学校里呆太久了。”他的语气带着无奈的笑意,半开玩笑地向利威尔道,“说起来也真是好笑,以前我跟别人打架的时候,奈尔十有八九都在旁边,每次都被我连累。他总是抱怨,说像我这样的人将来迟早要蹲局子,没想到最后我成了一名老师,还跟他分进了同一个办公室,真是让他超受打击呢。”

 

利威尔抽了一口气,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埃尔文笑盈盈地说:“没有想到吧?

现在这个平凡又无害的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可是个不折不扣的混混。每天在街上打架生事,好几次都差点被警察抓走。就是厌烦了这样的生活,我才决定成为一名老师,开始过普通人的生活。你看,每个人都有一段不想提起的经历,就连我也不例外。利威尔出身黑道世家这种事,在我还不是老师的时候就已经听说了。但那又怎么样呢?就算没有这个身份,你还是我喜欢的利威尔,就算知道我不是什么好人,你对我的喜欢也不会有任何改变,不是吗?”

 

“以前你总是对我隐瞒家庭状况,我还以为那是帮派里出于隐藏身份的目的不得不采取的措施,没想到现在变成这样。要是我早点让你知道我的心意就好了,抱歉,让你不安了,这段时间你一定非常难过吧……”

 

“不!该说抱歉的是我,是我总是欺骗老师,自己的事也从不坦白对你说……”利威尔抢着截断了他的话头,对方的谅解和宽慰让他控制不住地红了眼眶。就像做错了事等着被赶出门却反得到主人摸头的猫咪一样,满心慌乱内疚混着乱七八糟的感动,连剖白的话都说得语无伦次起来,“我……我想变成老师喜欢的那种人,但是现在的我无论如何也做不到,只能假装成这样骗你……”

 

埃尔文眯起眼睛笑了:“我的确喜欢好孩子,但是是利威尔的话,现在这个样子我就够喜欢了。虽然很感动你有这样的心意,但我还是希望能了解更多真实的你。你也要记得,到什么时候都不要因为别人的喜好轻易否定自己,不要对自己那么没有信心,我可是比你想象得还要更喜欢你呢。”

 

利威尔的眼泪终于随着这句话落下来了,他的声音发着颤,竭力控制着激动的情绪问:“可以吗?选择这样的我,你将来会遇到更多麻烦,甚至还会像这样受伤,被我连累……”

 

“那还真是困扰,不过,这种程度的觉悟,在我决定要向你告白的时候就已经有了。”埃尔文向他伸出手,温柔地说,“你还在等什么呢?”

 

话音刚落,利威尔一头扑到他怀里,隔着薄薄的白被单抱紧了他。埃尔文感觉到来自那具瘦小身体的体温和颤抖,便抬起手搂住他的腰,微笑着轻吻他的头发。两个人安静地拥抱在一起。不需要更多语言,也足够能明白彼此的心意。夜晚的微风透过窗缝吹开轻软的窗帘,一丝皎洁的月光无声地落在他们身上,投下明亮温婉的影。窗外寒星满天,仿佛一双双窥视幸福的眼睛,不停地眨呀眨呀……

 

那之后过了半个月,埃尔文和利威尔养好了伤,双双回归学校,生活再次回归到正常的轨道。利威尔依旧保持着他的双重身份,白天在学校里做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晚上回家帮凯尼打理各种帮派事务。那晚几个反水的叛徒已经被他妥善地打包沉到海里,多亏凯尼带人及时赶到,才没有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而经过彼此坦白地谈话后,利威尔和埃尔文之间的感情也变得更好。可即便已经答应了老师以后要坦诚相对,利威尔却还是不好意思说出真心话,改变现状的进展一点也不顺利。到底怎样才能直白帅气地说出让对方一箭穿心的厉害情话呢?利威尔盯着手机屏幕胡思乱想着,脑补了几个成功攻略老师的妄想画面,美好的幻(yi)想(yin)让他无意识地笑了出来。这边正乐着,没注意埃尔文不知什么时候从他肩膀上方探了个头,好奇地看着他问:“你偷笑什么?”

 

“没笑!!!”利威尔吓得毛都炸开了,一秒蹦出三米开外,捂着手机心有余悸地瞪着他。这么大的反应着实把埃尔文吓了一跳,半开玩笑地打趣道,“怎么啦,这么激动?收到女孩子的告白短信了吗?”

 

“没有!催话费的!”利威尔条件反射地扯谎,大声否认,谁知埃尔文却完全不买账,一双犀利的蓝眼睛直直地盯着他不放。利威尔被他盯得脸都红了,想起自己答应过要对他坦诚,只好满脸通红地交出自己的手机。屏保照片上的男人正是戴着眼镜,站在讲台上讲课的埃尔文,那个认真工作的样子看上去温文又帅气。埃尔文愣了愣,也拿出自己的手机,屏保壁纸居然是一只趴在书桌上睡着的利威尔。利威尔看到照片顿时又炸了,他像装了弹簧似的猛地蹿过去抢手机,埃尔文却早有准备地举起手,绕着他跳了半天也没够着。埃尔文坚决不同意换壁纸(“凭什么?我也想把喜欢的人放在手机上啊!”),两人争来争去,最后利威尔勉强答应,让埃尔文重新拍一张照片换下这张睡颜,自己摆了个酷炫霸气拽的造型,比着剪刀手让他拍照。

 

“利威尔,笑一个嘛~”

 

“烦死了,你快拍!”

 

咔擦一声,画面定格,有阳光和落花做背景,青涩的少年抽搐着嘴角盯着镜头,一只手还僵硬地“V”着,乍一看表情还有几分冷酷,然而透红的脸却把他的紧张全出卖了。然而利威尔却对这张照片很满意,虽然不太好看,但却是现在的他能向埃尔文表现出来的,自己最真实的模样。当作一个好的开始,今后老师会了解更多关于他的事,变得更加喜欢他。而不再是小骗子的自己,以后也会轻松而真实地生活着,让埃尔文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人。这样想着,利威尔眯起眼睛让埃尔文在自己脸颊上啾了一下,然后心情很好地捧起对方的手机,在右侧的功能键里选择了“设为壁纸”。看着屏幕上浮现出“设置成功”的动画烟花图案,他抿起唇角,露出了一抹清浅满足的微笑。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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