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击的巨人】【团兵】【让艾】新瓶旧酒01~03

烂大街的失忆梗,这是一只事业有成的团长不小心弄丢了存储数据,不得不回老家从头开始攻略爱情的故事
♂现代架空,主cp团兵,副cp让艾,商人团x警察兵设定,其它各位角色均有出没
♂兵长和艾伦是养父子
♂让和艾伦正在交往中
♂严重OOC警告

以上全部ok的话请往下走  ↓ ↓ ↓


时针指向六点钟,太阳就快要下山了。橙红色的光线透过干净澄澈的玻璃窗照进厨房,屋里的一切便都带上了倾斜的阴影,似乎连木质桌椅的钝角都泛起了柔和的暖光,温暖而又宁静。

利威尔仰头喝掉最后一口咖啡,随手把杯子丢进碗槽里,穿好围裙准备做饭。冰箱里满当当地塞着水果零食和新鲜食材,看得出来即使他不在家里时候,那小鬼也没亏待了自己。利威尔考虑了一下,决定晚饭做寿喜烧火锅。

择菜、洗菜、准备配料,熬制汤底……这些早已熟惯的家务活利威尔做得得心应手。炸豆腐在锅里冒泡,案板上响着力道均匀的切菜声,清澈的水流哗哗落在菜叶上,种种细碎的声响伴着阵阵饭菜的香味飘出厨房,驱除了房子里长久以来空旷寂寥的空气,给这所陈旧的公寓添上了些许温馨的生活气息。

炒肥牛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利威尔掏出来瞄了一眼,系统提示收到一封新邮件。

xx/11/08     18:45
题目:甜甜圈☆
内容:[配图]
商店限时减价,刚刚做出来的,看上去好好吃的样子ヾ(●´∇`●)ノ ~

这小鬼……利威尔不悦地哼了一声,收起手机没有理会。不多时,玄关大门咔哒一声开了,清亮的少年音伴着脚步声,一路从门口响到厨房里:“我回来啦!利威尔先生欢迎回家!”

那声音在走廊里戛然而止,等了许久也没见着真身出现。利威尔抄着锅铲走出来,一眼看到艾伦蹲在门边,满脸好奇地翻看放在那边的纸箱。他穿着褐色的学生制服,身上还挂着白色的运动背包,手机、便当盒什么的丢了一地,利威尔只看一眼就烦了:“死小鬼你乱翻什么呢,还不快给我收拾起来。”

“利威尔先生,这个……”艾伦对他举起一只花瓶,茫然道,“我记得是客厅里的东西吧,为什么它会在这里?”

“刚刚整理了一下屋子,那些是没用的杂物,等下要送到地下室里的。”利威尔面无表情地说,“放回去收好,晚饭做好了,去把书包放下,换身衣服洗手吃饭。”

“是!”艾伦手忙脚乱地把手里的东西塞回箱子,哒哒哒地跑上楼去换衣服,跑了一半发现书包忘了拿,于是哒哒哒地又跑回来捡书包,最后还是落下了一袋甜甜圈。利威尔叹口气,自己过去捡起那袋零食,折返厨房继续烧他的菜。

利威尔是个刑警,现就职于警本部搜查一课,以其敏捷强大的身手和精准的枪法闻名警界,深受同事信赖,是警部抓捕犯人的主要战力。艾伦是他5年前收养的孩子,今年已经15岁,很快就要中学毕业了。艾伦的父母在7年前的一场银行抢劫案中双双丧命,本人则在两年后孽缘使然地跟利威尔扯上关系,做了他的养子。那之后一起生活到现在,两个人的相处也还算融洽,现在都已经是对方不可或缺的家人了。

他们一起吃了晚饭,艾伦像往常一样滔滔不绝讲着学校里的见闻,利威尔则是心不在焉地听,一边随口应付几句“嗯,对,是啊,然后呢”之类的话,时不时的还要给他碗里添几勺菜,因为艾伦说到兴头上是绝对想不起来自己盛饭的。拜他所赐利威尔经常能知道很多他本人完全没兴趣知道的高中生八卦:三笠上个月拒绝了两个男生的告白,阿明的数学测验考了年级第一但是5000米长跑又没有及格,让上课睡觉被人画了一脸乌龟,康尼家的金毛生了一窝小狗,社团里的后辈交到了可爱的女朋友,小卖部的售货员阿姨换成了一个大胸部的美女姐姐,隔壁班有个男生不小心掀开了阿尼的裙角因而遭到了惨无人道的过肩摔攻击……

“说起来,利威尔先生,”话题转换的空档,艾伦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样,咬着筷子疑惑地看过来,“你之前不是说这次出差要走一个多月吗?怎么才半个月就突然回来了呢?”

利威尔埋头扒饭,眼皮都没抬一下:“工作临时出了点变故而已,大人的事情小鬼少管,吃你的饭。”

“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艾伦鼓起腮帮,非常不高兴地小声嘟囔。

他们两人聊着天,很快就吃完了火锅。这个家的规矩向来是做饭的人不洗碗,利威尔放下筷子就去了楼上,然后那一桌残羹剩饭、锅碗瓢盆什么的就全都扔给艾伦收拾了。

这座公寓的二楼总共有五个房间,除了利威尔和艾伦各自的卧室外,剩下的就是客房、书房和阳光室。所谓阳光室不过是只摆个巨大的沙发床在里面,向阳的部分全部由玻璃墙建成的一个空房间罢了。艾伦和利威尔都喜欢窝在这里晒太阳睡午觉,寒冬天气晴朗的午后,两个人裹着毯子躺在这里,可以一直窝到太阳下山。

现在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灯也没打开。初冬的夜晚冷清而萧条,路灯明黄的光氤氲在人脚边,冷风在墙外呼呼地响,房间里非常冷。利威尔叼了根烟,蹲在沙发旁边摆弄两个敞开的纸箱,手指头被冻得冰凉。那箱子里是他花了一个下午从自己房间整理出来的东西,大到相册书籍,小到袖扣领带夹,全都是琐碎的私人物品,这已经是埃尔文留在这栋房子里最后的一点东西了。

其实这些并不是所有,当初那个人刚离开的时候,这个家里大部分都还是属于他的东西。只是十多年来存的存扔的扔,剩下的越来越少,那家伙生活过的痕迹也越来越淡。一开始是容易变质的食物药品,然后是闲置的水杯和牙刷,再后来就是衣柜里一年比一年过时的衣服,坏掉的钢笔和相框,还有书架上开始泛黄变脆的专业书。到艾伦住进这个家里的时候,索性连茶具和餐具都剩不下来了。经历时光的洗劫还能留到现在的,就只有几个经久耐用的摆件和值钱又不占空间的小饰品,仅此而已。

利威尔朝空气吐了一口烟,靠着沙发床就地坐下,一点微弱的烟火光在黑暗中明灭。他想起不久前见到的那个埃尔文,已经快40岁的他端着香槟站在闪光灯的包围圈里,神情从容矜持得像个胜券在握的将军。现在想来,如果那一年他没有遇上自己,他现在的生活应该就是那样的。尽管和当初他们预想的未来不同。那个人并不会因为状况改变而感到困扰,也不会有什么心理负担……这样很好。

楼下传来艾伦拖长了声的叫唤:“利威尔先生~!热水给你放好了,可以洗澡了哦~!”

就这样吧。利威尔把烟头戳进硬纸叠成的烟灰盒里,拿起胶带封住纸箱。一会叫艾伦把它们都搬到地下室去,再休假的时候就处理掉。

才刚洗完澡的艾伦听从吩咐去搬了东西,对自己的监护人甩了等待已久的旧情人这事还毫不知情。他只知道利威尔又在整理房间,不过利威尔天天都整理房间,他也没怎么当回事。利威尔洗澡的时候,艾伦就穿着熊猫睡衣缩在被炉里,一边啃甜甜圈一边偷偷摸摸地和人聊短信。电视里播着今日要闻,长相甜美的女主播正在讲S县刚结束的宝石展销会,镜头里充斥着衣冠楚楚的有钱人和琳琅满目的宝石制品。本次声势浩大的展销活动吸引社会各界人士前来参与,主办方邀请了包括归国友人埃尔文·史密斯在内的十多位跨国企业总裁,S县知事在会上发表重要讲话,祝贺展会圆满落幕……

这就是利威尔先生出差时做的事吧,艾伦托着腮帮想,市政做后台举办商会,展出来的还是那么值钱的宝石,知事肯定会要求警局出面做安保工作。S县警部抽不出那么多人手,于是这边和其它几个相邻的警部就要过去帮忙。不过明明是警护课的工作居然要出动搜查一课的刑警,利威尔先生的上司们到底在想什么啊……一定是那些人背后又扯来了什么利益纠葛吧,大人的世界真是有够无聊的……

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声,刚才发出去的短信有回复了:

xx/11/08     20:33
回复:晚上好
内容:补课回来了,在做作业
素描画了一整天,手要断了

没什么攻击性的词句,语气也很平常。难得两个人有不吵架的气氛,这应该就是那边心情不错的意思吧……艾伦犹豫了半天,有点紧张又有点试探地提出邀请:

xx/11/08     20:37
回复:辛苦了
内容:那个,我听说这周末游乐园有俄罗斯来的马戏团表演,有时间的话一起去看吧
      
回复是一个大大的ヾ(≧∪≦*)ノ〃
     
 艾伦也觉得很ヾ(≧∪≦*)ノ〃。他心满意足地收起手机,对着电视新闻啃完了甜甜圈。至于播报员姐姐之后又说了什么,压根没把电视看进去的艾伦就再也不知道了。      
 
这个世界上没什么际遇能让人停下生活的脚步,地球照样转,日月星辰照常升起。属于个人的渺小情绪改变不了任何规则,你依然要随着社会运转的洪流踏步向前,倒下来就会被蜂拥而至的后继者踩扁,没人会给你的亲人留一口饭吃。

在利威尔遥远的少年时代,摸爬滚打的混混生活就已经教会他这些道理了。他现在是优秀成熟的社会人,头天刚把一段未了旧情扔进垃圾箱,第二天就能若无其事地开车去上班,一点都不影响工作。本部这两天才破了个大案,旧案因为缺少证据没什么进展,也没有新的出动命令。利威尔交完报告就一直在帮忙整理卷宗,等到能腾出手来的时候,饭点早过去了。

利威尔叫了几个警员替下他的活,自己揣了手机和钱包,下去对街吃午饭。

这就是他的日常,真正的搜查一课并不像电视剧里演得那样,只要上大街跟犯人玩个你追我跑就可以万事OK。实际的调查过程要比这个麻烦多了,他们经手的每个案子都需要走复杂的侦查程序,一板一眼都不容出错。即使是被冠以最强称号的利威尔,也免不了有被按在桌子上写文书写到吐的时候。

警察是这个世界上最单调无聊的职业之一,每天上班就是为了应付一堆层出不穷的案件——偷窃斗殴,杀人放火,拐卖走私,强奸贩毒,日复一日用正义和责任来对抗永无休止的犯罪。当初利威尔选择这条路是为了让自己唯一擅长的暴力成为社会承认的合理存在,他并不是那种为了升职苦苦钻营的人,也很清楚地知道自己跟那些精英刑警之间的差距。既没上过大学,也没有显赫家世,更没娶到知事的女儿做老婆的利威尔全靠实力才能在搜查一课站稳脚跟,对他而言,能把现状维持到底就足够了。

天气晴朗的时候气温正低,冷风伴着嘈杂的烟尘扑面而来,强烈而刺目的日光沿着写字楼的间隙流淌,红绿的交通灯不断闪烁变换。利威尔拉起围巾挡住脸,双手抄进口袋里,跟着杂乱熙攘的人流穿过马路,直奔他常去的那家快餐店。正要推门的时候,后面有个人一把握住门把手,头也不回地推开门走进去了。利威尔目瞪口呆地看着埃尔文从他身边匆匆而过,伸出去的手僵在风里,整个人像被兜头泼了桶水泥,半晌回不过神来。后面陆续有人越过他走进店里,他们望过来的目光充满了疑惑和好奇。利威尔僵硬地收回手,推开湿漉漉的玻璃门,也跟着进去了。

快餐店里的人也很多,他们排在同一列队里,只隔着两个人的距离,稍微偏个头就能看到埃尔文高出左右一大截的后脑勺。人都站眼前了,利威尔还是觉得没什么实感,他默默地跟着队列向前挪动,视线盯着那个男人,只觉得心情复杂极了。

埃尔文没认出他,也没感觉到有奇怪的视线盯着自己看,他只是低着头自顾用手机写邮件,一边排队一边忙着收发信息。偶尔有几个不好好吃饭的小朋友嬉笑着撞到他身上,他还笑眯眯地把他们扶了起来,一脸温和地向来道歉的年轻母亲说“没关系”。他比以前瘦了很多,但是精神很好,这个角度能看到他脖子上暗棕色的伤疤,一直延伸衣领底下。利威尔盯着那道疤,许久转开了视线,一声也没有言语。

服务生小姐微笑着递过打包好的汉堡和奶茶,埃尔文道声谢,付了钱转身就走。两个人目不斜视地擦肩错过,利威尔回过头,看见一片昂贵的衣角往门边闪去,大块头的身影直往马路对面的广场飘走了。

利威尔对服务生小姐说:“我要汉堡,一客薯条,一杯咖啡,谢谢。”

他慢条斯理地端着餐盘溜达了一圈,最后选定了一个最便于观测的位置落座。座位靠着窗,又暖和又亮堂,角度正对着广场的方向。这个时段并不热闹,年轻人都在上学上班,除了忙于拍照留念的游客,广场上就只有一些牵着沙皮狗的小老头在晒暖遛弯。埃尔文一个人坐在温暖的日光下吃午饭,从大衣到手表都挂着世界顶级的奢侈品牌子,整个人就像一捆行走的货币。隔着挺远的距离,并不能看清他的表情,几只小鸟飞来啄他扔在地下的面包屑,氛围一派祥和宁静。

利威尔托着腮百般聊赖,他本来想抽根烟,可惜公共场合不允许,只好退而求次地叼了根薯条在嘴里。表面看上去淡然无波的,其实心里早就骂翻了。

满嘴谎言的猪猡,死秃头,记忆都丢了居然还有脸出现在我面前。无缘无故你跑回这里是做甚,美人美酒的日子过得淡疼了所以特地回老家怀旧吗?开什么玩笑,明明是那个为了达到目的连良知都能糊墙的男人,冷酷起来可以连着撞翻十艘泰坦尼克号,地球人那些矫情又无聊的情调在他眼里还不如一根牙签来得实际,这种人会为了满足个人私欲大费周张地回来吗……

想到这里利威尔愣了一下,是了,这货确实不是他认识的埃尔文,只是个披着那家伙皮囊的陌生人。他认识的那个埃尔文已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再也回不来了。

利威尔心里说不清楚是什么滋味。他曾经无数次设想过他们重逢的场面,绝对没有一种是现在这样。那些幻想中的画面从来都是温馨而美好的,充满了幸福和欢笑。等到他跟埃尔文失去联系时,那些温暖的想象就被慢慢地淡忘了,最实际不过的,只要对方能回来就好。又过了几年,他觉得埃尔文不回来也行了,但是人一定要是活着的。再后来他连确认对方是死是活的念头都打消了,一门心思就只想着赚钱养家,然后不知不觉,这么多年就过去了。

利威尔想起刚刚看到的那道伤疤,耳边仿佛又浮现出埃尔文的秘书对他说的那些话。

【您问史密斯先生的事?啊~那个人是我们财团的总裁,是个可靠而且非常厉害的男人。虽然遭受过火灾,又失去了记忆,却还是非常坚强,是个令人尊敬的好人呢。】

【诶?火灾是怎么回事?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啦,我是最近才被调到Boss身边工作的。听说十多年前史密斯家的私人别墅发生了火灾,史密斯先生受了很严重的伤,连记忆也全部失去了,光是手术和疗养就花了好几年时间,就连现在都还要常常去医院。听说那场事故牵扯到史密斯家一些人的利益,所以就请媒体把消息掩盖掉了,很多人到现在都不知道有过这场火灾呢】

【不过,仅仅用了几年就能从病痛中站起来,努力地融入社会,这样的人果然只能说很厉害了……啊,糟糕,我自顾自说了这么多八卦,把您晾了那么久,真是抱歉。您想见史密斯先生一面吗?刚好他现在有时间,是最强警察的会面邀请他一定不会拒绝的,我可以为您安排哦。】

这就是展会时打听到的情报,后来的事利威尔就不知道了,因为他听完这话以后掉头就走了。早知道还会再见到,那个时候多问一点就好了,利威尔想着,再次向广场望过去,他发现埃尔文坐的长椅前面不知什么时候聚集了一群染着各色头发的年轻人,他们左摇右晃地拽着傲慢的步子,把坐在椅子上的埃尔文围困在中间。

利威尔一开始还以为自己睁开眼的方式不对,但当他好好揉过眼睛再看过去的时候,不良之一已经动手提起了埃尔文的衣领,梗着脖子冲他喊话了。被找茬的埃尔文态度冷静地说了句什么,惹得不良们哄堂大笑,其中一个人恶劣地笑着,举起喝了一半的罐装咖啡泼到埃尔文的大衣上。

利威尔一声不吭地把餐盘推到一边,摸出警官证迅速上岗,出外勤去了。

录完口供出来的时候埃尔文看了一下表,刚好过去40分钟,他的助理和司机应该都正在赶来的路上,看样要再等一阵子了。他在休息室的沙发上坐下,有个清秀可爱的年轻女警过来端了一杯茶,微笑着向他搭话:“没事吧?你看上去好像有点惊魂未定,被吓到了吗?”

“如果你指的是那个抓捕场面,确实吓了我一跳,”埃尔文苦笑道,“我还是头一次见到那样打人的警察呢。”

少女露出有些得意的笑容,轻快地说:“可不是人人都有幸见到最强警察打架的,能在那种地方被利威尔警部长搭救,你真的超幸运呢——啊,忘了自我介绍,我是佩特拉·拉尔,搜查一课的警佐,请多指教。”

“埃尔文·史密斯,你好,拉尔小姐。”埃尔文微笑着说,“今天真是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

“不用在意,叫我佩特拉就好,我知道你,史密斯财团的总裁对不对?”佩特拉挽了一下耳边垂落的发丝,嫣然笑道,“我在新闻里看到了你们举办的展会,盛况空前呢。”

“只是普通的商业活动而已,”埃尔文温和地说,“展会期间这边的警官们好像帮了不少忙,真是太感谢了。”

“完全没有啦,本来就不是搜查课的工作,我们这边派过去的可只有警部长一个人,要道谢你只对他说好啦。”佩特拉随口应付着,完全没注意到埃尔文沉下来的目光。面对男人“他在哪”的询问,她从善如流地给出了答案,“警部长在外面抽烟,出门直走再左转,就可以看到他了。友情建议你不要穿着这件沾满饮料污渍的大衣接近他,会被驱逐的哦,绝对会被驱逐的哦!”

埃尔文遵循指示出来了,走过一个转角,果然在吸烟区看到了利威尔的身影。一身黑色西装的利威尔倚在自动贩卖机旁边,双手抄在衣兜里,嘴里叼着烟,燃烧的一头还在轻轻晃动。单看这个玩世不恭的年轻的外表,说他是学生都有人相信,这么瘦小的身体居然能在瞬间爆发出那样强大恐怖的力量,埃尔文没有别的评价,只能惊叹造物主的神奇了。

利威尔看到他过来,被咬得上下晃动的香烟一顿,人也站直了。他用疑惑的目光打量了埃尔文一番,伸手把烟拿了下来:“……有事?”

埃尔文摆出早已准备好的微笑,温文有礼道:“正式认识一下,我是埃尔文·史密斯,你好,利威尔警部长。”

利威尔瞄了一眼对方伸过来的手,那上面还戴着一只雪白的真丝手套,似乎是注意到他的目光,埃尔文从容不迫地补充了一句:“实在抱歉,我之前弄伤了手,有点不方便,还请不要在意。”

利威尔握住那只手,神色没有丝毫的改变:“叫我利威尔就好,幸会。”

他的口气淡淡的,言语间也透着一股恰到好处的疏离,有点冷漠的样子。埃尔文点了点头,说:“久仰大名,见到你很高兴。刚才真是多谢了,我才从法国回来没多久,突然跟别人发生冲突真是吓了一跳,如果不是你出手,真不知道事情会变成什么样呢。”

“我只是路过,顺手而已,不用在意。”

埃尔文掏出几枚硬币,买了一罐热饮,一边继续和利威尔说话:“不过,你真的很厉害呢。我看你刚才跟那些年轻人打架的时候,简直像功夫电影里的武术高手一样,不愧是被称为最强的男人。听说你也有去s县帮助维护展会秩序,那时没见面真是遗憾啊……”

利威尔掐灭抽了一半的香烟,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眼,埃尔文的神色还是很安然,清澈的蓝眸笑盈盈的,一点波动都不起。利威尔与他对视了良久,问:“你想说什么?”

热饮罐子被推到贩卖机出口,发出砰的声音。埃尔文把它拿出来,微笑着看了他一眼:“只是有点感慨,错过了早点认识你的机会。”

“你干嘛非要认识我?”

“我也不知道,刚看见到你的时候,我有一种非常熟悉的感觉,说不清楚那是什么,只是觉得你很特别。”埃尔文露出苦涩的笑容,“十年前我经历过一场火灾,那之后失去了全部记忆,什么都不记得了。我的家人告诉我我曾经在这里生活过一段时间,所以我才回到这里,希望能找回一点过去的感觉。”

他的表情带着一点无奈的伤感,眼睛望着利威尔,整个人仿佛被朦胧的悲哀包围住,给人一种茫然困扰的感觉。利威尔却看得寒毛倒竖,不由自主地攥紧拳,冷汗一层层往外冒。

他记得这个眼神,很多年前有人偷了学校一整年的社团经费,埃尔文找到他以后就是用这样的态度,装成满不在乎的学生干部诱导那人自己说出真相的。利威尔知道现在这种手段用到自己身上来了,埃尔文在观察他的反应,试探他的底细,就连刚才那一段对话,也全部是他设计好的。虽然不知道这家伙有什么目的,但若放任对话进行下去,自己一定会落入他的言语陷阱里。利威尔果断选择了漠视他的言辞,只说了一句:“我很抱歉。”

埃尔文想开口,但是利威尔的手机却在这个时候响了,他立刻接起电话:“喂?……是的,是我……什么?……我知道了,现在马上过去。”

他的脸色不太好看,对埃尔文丢下一句抱歉,匆忙就走。埃尔文连忙叫住他:“等一等,方便的话留个电话好吗?”

利威尔不耐烦地站住脚,回头报出一串数字。原本准备好的理由和说辞这下全噎在喉咙里,埃尔文有点愣神,站在原地喃喃自语:“你都不问我要来干什么的,就不怕遇上诈骗么……”

“吵死了,这种程度的信息就算不知道你也一定有办法弄到手,反正结果都一样,还不如我自己告诉你。”利威尔面无表情地说完,快步离开了。埃尔文望着那道矮小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这才掏出手机,将那串数字输入通讯录。

“……真是过分的有罪推定,我明明什么都还没开始做呢。”埃尔文自言自语地说,慢慢地输入几个特殊符号在利威尔的名字前,让这个号码高高置顶在自己的联系人名单上。

他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意味不明的微笑,把手机塞回口袋里,啪的一声打开易拉罐。就这样喝着饮料哼着歌,轻松愉快地回休息室去了。
    
 晚饭时间过去没多久,门铃就欢快地响了起来。利威尔打开门,把穿着短裙和高跟鞋,作知性熟女妆扮的韩吉放进屋里。

“呦吼~利威尔,我来找你玩了~”韩吉大大咧咧地笑着,晃着亮闪闪的皮包跟他打招呼,“好啦,快去换衣服,时间紧张,我后半夜还要写报告呢。”

利威尔敷衍地嗯了一声,在他开口说话之前,韩吉先听到的却是带着哭腔的求救声。从某个墙角传出来的,虚弱的、可怜的求救。

“韩、韩吉桑……救命……”

韩吉下意识地看过去,这才发现墙角里还有一只面壁思过的艾伦,一脸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对她伸出手,正在浑身颤抖地跪着板凳腿。所谓的跪板凳腿可不只是跪在拆好的凳子木料上那么简单,而是把木制的四角椅放倒在地上,人的两只脚分开跪在不着地的两条凳子腿上的一种酷刑。板凳腿本来就细,质地又硬,跪的时间一长人也会站不起来。韩吉吓了一跳,连忙扑过去扶艾伦:“等下!这是干什么?利威尔你又在欺负小艾伦!”

“别管他,”利威尔抄着口袋站在边上,余怒未消地看着扑倒在韩吉怀里假哭的小混蛋,“这小鬼在外面跟混混打架,打输了被揍得一身伤,回到学校里到处跟人说是被我打的。老师们以为我虐待他,今天下午把我叫到学校里一顿臭骂,还威胁说要投诉剥夺我的抚养权……”

“我不是都已经道过歉了嘛!”艾伦一口打断他的话头,哭丧着脸给自己申辩,“那些混蛋欺负阿明,我和三笠看不过去了才想给他们点教训的。三笠是女孩子,收养她的那家人又多事,万一打架的事败露出来,她就会有麻烦了……”

“你就没想过我也会有麻烦吗?”利威尔只觉得火气蹭蹭直冒,“先不说你们班导师有多难缠,抚养权要是真的没有了怎么办!你再也不能进这个门,可能会被送进孤儿院,可能会被其它人领走,甚至被虐待。你做事之前究竟有没有考虑过这些后果?脖子上面那玩意只是用来给身高凑数用的吗?!”

艾伦虽然理亏,却仍然不服气,自己把头埋在韩吉肩上,嘀嘀咕咕地小声抱怨:“我才不要被领养呢,能出去就可以跟三笠阿明一起住,比跟洁癖星人住好多了……”

“你说什么?”

“呜哇!韩吉桑!”

“好了好了,”韩吉挡开杀气腾腾的利威尔,苦笑着安抚一头扎进自己怀里求保护的艾伦,“利威尔你也真是的,都多大的人了,还跟小孩子一般见识。艾伦已经知道错了,不要得理不饶人嘛,看在我的面子上,就原谅他一次怎么样?”

艾伦连忙摆出可怜兮兮的表情,闪着眼泪汪汪的大眼睛拼命对利威尔摇尾巴。利威尔冷冷地盯了他一眼,说:“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这月零花钱没有了,今天的晚饭也没有了。”

“肿么可以这样!”艾伦飙泪道,“虐待未成年人要不要这么凶残!你会给我的心灵留下创伤的!”

“我不介意给你的肉体也来点创伤,”利威尔冷酷到底地说,“我和韩吉要出门,在我回来之前,你小子给我老老实实地跪在这里反省,敢偷懒就等着跪到天亮吧。”

韩吉露出“自求多福吧孩子这回连我也救不了你了”的惋惜表情,跟着利威尔离开了房间。饱受委屈的艾伦跪在板凳腿上不甘心地叫唤,站在门口还能听到他喊“好过分”的声音。韩吉同情地看着利威尔,说:“你也挺不容易,这样的日子竟然过了五年,”她想着艾伦那张泫然欲泣的脸,忍不住噗嗤一笑,“不过小艾伦真是好可爱哦,都快上高中了还像小时候一样活泼好动,你看他刚才那个又萌又软表情,跟小狗似的,太好玩了~”

利威尔翻个白眼,拉开车门钻进驾驶座:“说什么蠢话,那种小鬼才不是狗,狼崽子还差不多。”

他们去了经常光顾的一家酒吧,这里人不多又干净,老板也很不错,两人平时都喜欢约在这里玩。今晚店里很安静,气氛却不压抑。微暗的灯光配合着舒缓柔和的歌曲,有人安静地喝酒,有人搭讪美女,有人和着节拍轻轻唱歌,也有人躲在角落里暗暗流泪,借助夜色的掩护暴露内心隐秘的伤口。

利威尔心情不好,一直坐在吧台边角的位置上喝他的波旁威士忌,周身散发的低压气息让看上他的姑娘们难以接近。相比之下,长发披肩、妆容精致的韩吉倒是被小男生们接连不断地搭讪了一次又一次:“美女,需要染色体吗”“美女,知道雪为什么是白色的吗”“我有一个秘密要告诉你,其实,我就是高达”“等价交换!你的人生给我一半,我的人生也给你一半”,还有终极不要脸版的“美女请给我生个孩子吧”和终极不要命版的“你旁边那个矮你一大截的残废小孩根本不适合你,快甩了他跟我走吧”。

利威尔暴着青筋,亲自动手把他们全部驱逐出境,又把韩吉塞进角落里,自己坐在她的位置上,这才阻挡了狂蜂浪蝶扑将上来的热潮。韩吉这个没心没肺的还要捶桌狂笑半天,声音震得人耳朵嗡嗡响:“脸是有多嫩才会在酒吧里被人叫小孩,就算个头矮了点那也是有腿的啊,残废是怎么回事啦!这什么奇怪的梗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哈!!……”

“吵死了,”利威尔按着她的头狠狠地撞向吧台,咚地一声钝响成功阻住了女人猖狂的笑声,听声音就知道很疼,“下次来这里给我穿回你的白大褂,不用变妆成另一张脸!”

韩吉揉揉额头上的肿包,凑过来趴在利威尔肩上,见他不搭理自己,便轻轻推过来一张名片,精工细描的卡片上金字袅娜地画着埃尔文的名字。利威尔愣了一下才接过来,耳边响起韩吉笑嘻嘻的声音:“好看吗?这可是我特意跑去跟本人要的,超不容易!下午得知消息的时候那家伙人都走到楼下了,我拼命追出去才赶上的呢~”她偏过头去看利威尔的表情,“呐,人家为了某个不肯主动求联系方式的别扭家伙这么努力了,好歹夸奖几句嘛!”

“谁要你做多余的事……”利威尔把卡片揉成一团扔回去,眉目间还是带着不耐烦的阴影。韩吉跟调酒师又要了一杯酒,转过来看着他,“话说得这么冷淡,你其实也很在意吧,之前还不是一听说埃尔文回来的消息就要求调去s县了,好不容易才见面,装作不认识是什么意思?”

利威尔揉了揉眉心,把自己的耐心找回来,一五一十地把今天发生的事说了一遍。韩吉从头到尾都安静倾听着,既没有笑他也没有打断他的话,直到他全部说完的时候,她还趴在那里晃酒杯,冰块碰撞在玻璃上,发出哗哗的响声。

韩吉慢慢地说:“说真的,过几天就叫他们把那些人放了吧,利威尔……”

“你说那几个不良?”

“没错,就是他们,”韩吉直起身认真地看着他,“你不觉得很奇怪吗?埃尔文本来应该在s县忙他的展会,怎么会无故跑来这座城市闲逛,如果非要故地重游,我们的大学才是他的首选,为什么偏偏在警署附近停留?那条街上又没有景点,他一个外地人不带随从就敢上街乱走,这根本就不是埃尔文的行事风格。”

利威尔听懂了她的潜台词:“那也不能肯定人是他自己找的,穿得像捆钱一样本身就很招抢好吗?”

“谁那么想不开会跑到警本部楼下打劫哦?你自己也感觉到了吧,埃尔文跟你说话的口吻根本就不像初次见面的人!”

利威尔真心觉得女人那种解剖新鲜尸体时才会有的表情有点不能直视,他把她往边上推了推,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韩吉悲悯地望着他:“你还不明白吗?可怜的小利维被大野狼盯上了。埃尔文从一开始就是冲着你来的,流氓打劫不过是他接近刑侦课的一个借口,你摊上事儿了,哈尼……”

利威尔张了张口,直觉告诉他现在应该揍这女人一顿,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抬不起手。

韩吉看着他的表情,好一会才说:“利威尔,你为什么不去跟他相认?埃尔文已经不记得我们了,像他这种全盘性的失忆根本不可能恢复,如果不告诉他你们的事,你就永远都不可能跟他复合了。”

“不会有人告诉他的,他身边根本就没有知道这些事的人,”利威尔低声说着,握住了蒙着水汽的酒杯,“他在国外没有可以信任的同伴,如果被对手得知我们的关系,我的处境就会很危险。他想要保护我,就绝不会让任何人发现我的存在,现在连他自己都忘记,就没人能知道了……”

“你不想自己告诉他吗?”

“那种打算一开始就没有,”利威尔平淡地说,“去s县之前我还在犹豫到底要不要见他,听说他失忆之后我反而安心了。他现在过得很好,没有我会更好,他会在法国继续发展他的事业,娶一个漂亮的女人,安定地过完一生,就这样分开才是对的。”

韩吉张口结舌了一会,还想辩解:“可这只是你单方面的想法,埃尔文不一定会这样想啊!他现在会主动来找你,一定是知道了什么,说不定他知道以后就是很想和你一起……”

“你口中的埃尔文是10多年前那一个,现在的他是另一个人,连我也不知道他变了多少,”利威尔说,“他的事业几乎都在国外,而我只是旧情人中的一个,年纪这么大,还养着一个小鬼,我能给他的他都已经不再需要了。到这个时候我也能理解他的处境,这才是我要面对的现实。”

韩吉看他的目光变得难过:“那你怎么办?”

利威尔沉默一下,喝了口酒:“我和他分开已经十四年了,四舍五入就是十五年,这些年我想了所有可能发生的事,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对我来说这不是最坏的结局,埃尔文还活着,不是故意忘记我的,我只要知道这个就够了……”

他的语调十分沉缓,每一个字似乎都带着疲惫的枷锁,仿佛是从心底最深处发出的,充满了寂寞和苦闷的声音。韩吉心里很不好受,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他,只好揽过他的肩膀,额头靠在他头发上,静静地陪他坐着,再不说什么了。

这个时候艾伦正在厨房里翻箱倒柜地给自己捣鼓饭吃,这小孩从小就有主见,性格倔强又叛逆,狗胆比脑子还大。利威尔临走时的训话他愣是一个字也没听进去,这边大人刚出门,他就迅速地从板凳腿上爬起来了。冰箱里有食材,有牛奶,有包好的剩饭菜,还有软绵绵的乳酪小蛋糕。艾伦最擅长的是甜点,可惜那个做起来太费事,又不好清理,最重要的是容易被利威尔发现,于是果断放弃了。他从柜子里扒拉出一袋私藏的泡面,煮熟了搅点蛋花进去,然后自以为不明显地把食材每样偷一点,掺着剩下的白米给自己做了一盘香喷喷的炒饭,一口泡面就着一口炒饭,吃得幸福又欢乐。

谁成想客厅里的电话偏偏这个时候响了,突然一声刺耳的“铃——”吓得艾伦一口面条差点噎死。他像被踩了尾巴一样猛的蹿起来,确定不是利威尔突然回来了,这才惊魂未定地接起电话:“喂喂?你好,这里是利威尔家。”

电话那一边陷入沉默,过了一会说:“……你是谁?”

“?”

“利威尔在吗?”

“我是艾伦,利威尔先生有事出去了,”艾伦觉得有点奇怪,但人家又没有打错电话,他就很有礼貌地把话接了下去,“有什么事我可以代为转达哦。”

“也不是什么着急的事,”男人的声音很低沉,给人一种沉稳温柔的感觉,他转而询问起艾伦来,“你怎么会在利威尔家里,是他的亲戚吗?”

“我是他的养子,一直住在这里的。”

“这样啊,你多大了?”

“15岁。”艾伦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了,这人是怎么回事,明明是找利威尔先生的,对他问东问西是干什么啦,“那个……请问您是哪位?”

“我叫埃尔文,”男人温和地说,“呐,艾伦,你和利威尔真的只是养父子的关系吗?不会再有别的了吧?”

这下艾伦有点听懂了,他立刻警觉起来,义正言辞地提高了声音:“话说在前,利威尔先生只是我的监护人,我们之间什么血缘关系都没有!那个人是最称职的警察,我会被他收养也是有原因的,你可别会错意了,不许到处乱说话!”

“冷静一点,我没有想要出去造谣,也不会暗地中伤他,我不是他的敌人,请安心。”埃尔文的语气十分沉稳冷静,似乎还带着一点笑意,充满了安抚,“我是第一次听说他还有养子,一时好奇就问了些多余的话,抱歉,让你困扰了。”

“哦……嗯。”这么好的态度把艾伦炸起来的毛全顺下去了,连带着警惕心也放下了许多,乖乖地道歉,“那个,刚才我也失礼了,对不起。”

“没关系。”埃尔文笑吟吟的,似乎心情很好,“我本来还想和利威尔聊聊的,他不在真是有点伤脑筋,你可以告诉我他的手机号吗?有点事我想自己跟他说。”

“好的。”艾伦很好说话的报出了利威尔的手机号码,就这么把家里人给卖了自己还不知道,末了埃尔文还彬彬有礼地嘱咐他,“打扰你这么久真是不好意思,就不劳烦你告诉他了,我会自己给他回复的。和你聊天很开心,艾伦,谢谢你陪我这么久,再见。”

埃尔文从善如流地挂了电话,带着愉悦的笑容翻开手机,把刚入手的号码存了进去。顺便存储卡里做了个备份,自己的私人电脑存一份,电子邮箱存一份,书面形式再存一份,然后反复背了好几遍,确定自己牢牢的记住了,这才罢手。做这些的时候,有个人快步地走到他办公桌前,埃尔文头也不抬地问:“电话打通了吗?”

“是的,先生。”气质精干的美女助理回应,“对方现在正在录制节目的现场,半小时后他们会叫她给您回话的。”

“很好,现在去准备一份模特合约吧,不出意外的话我们很快就能用到了。”

等了半天没听到回应,埃尔文抬起头,看了一眼沉默着立在原地的下属:“卡米尔?”

“非常抱歉……”女助理低下头,“我只是有点担心,史密斯先生,这件事情风险太大,连您的安全都不能得到保证。”

“这是当然的吧,”埃尔文把手机放在桌上,语气十分的不以为然,“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想要得到什么,就得付出些代价,亲历险境也是没有办法的。”

“恕我直言,我并不认为这是值得您拼上性命的事。”助理坚持道,“身为一个财团的掌控者,您身上牵系着太多人的身家性命,只是为了找一个人,您也可以用其它方法达到目的吧?”

“我等不了那么久,这是最便捷的一条路。”埃尔文心平气和地说,“我也没指望过你能看出这个人对我的重要性,卡米尔,这是我的私事,不需要别人来告诉我应该怎么做。”

“……我明白了,非常抱歉。”女助理妥协了,知道一两句劝说阻止不了boss的决定,只好主动转了话题,“今天预定的行程已经结束了,请问您还有别的需要吗?”

“不用了,谢谢。”埃尔文微笑着点点头,“今天辛苦了,卡米尔,合约送来以后你也去休息吧,晚安。”

女助理道声晚安,恭恭敬敬地退下去了。临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偌大的办公室里只有埃尔文独自批阅文件,脸上闪动着电脑屏幕的幽光,这间金属风格的办公室总给人一种冷冰冰的感觉,就连里面的人也像是机器做成的。女助理觉得有点凄凉,却不能多说什么,只好在心里默默感慨着,轻轻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TBC】

评论-15 热度-138

评论(15)

热度(138)

©荷花的养鱼池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