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瓶旧酒】【番外一】最美的风景


这个时候发番外出来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让你提前感受一下HE有多美好~ww

这是一篇傻白甜的旅行日志,时间线在正文HE之后,史密斯夫夫同居已过半年的那个夏天,全篇流水账卖蠢注意

祝食用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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蝉在鸣叫。

锐利刺眼的光线从窗帘的缝隙钻进来,热度和亮度都像被煮熟了一样。才刚过九点,风就彻底失去了清晨的凉意,热腾腾的空气卷着一股浓郁的木叶气味,水晶风铃在窗帘下发出细碎的轻响。

屋子里一片死寂,遮光窗帘的阴影下,横陈着两具无声无息的尸体。他们一边一个占据着铺有凉席的沙发床,几乎要跟靠枕一样与它融为一体。直到有人终于受不了越来越高的气温,闷在靠枕里出了声:“空调……”

沙发另一头有气无力地回:“遥控器在你那……”

“你去关窗。”

“……不去,懒得动。”

“自己去还是我踹你去?”

“热死了懒得动。”

黑发青年伸腿把少年踹下沙发,后者摔在地板上也没清醒,就地翻滚两圈滚到窗边,不情不愿地把手伸到太阳地里关上窗,然后直接就在地板上躺平了。利威尔摁开空调,簌簌吹来的凉风让两个人都活过来不少,艾伦把肚皮贴在凉凉的地板上,哼唧着嘟囔:“早饭……”

“太热了,不吃。”利威尔一票否决,懒洋洋地原地翻了个身,身下的凉席已经被体温烤热,要不是嫌脏他也早就趴到地板上去了。一大一小继续窝起来装死,阳光室再次沉入死寂之中。

五分钟后两个人的手机同时响了。

“几千もの交差する道で ,仆らは出逢えた……”

“全ては爱のターメリック,ハラハラハラペーニョ……”

利威尔抓起iphone丢向艾伦,又从靠枕底下掏出自己的夏普,无视少年“下次请用递的给我这个很贵啊啊啊啊啊!”的大呼小叫,翻过身去按下接听键。艾伦郁闷地抓了个抱枕垫在身下,看了眼来电显示,没好气地接起来,讲话声开始在房间里此起彼伏。

“……早。”
(“干嘛啊?”)

“没吃,热死了懒得动。”
(“我口气不好关你什么什么事,一大早你是来找茬的吗?”)

“你那边怎么样,工作结束了?”
(“你才有病!没什么正事我挂了!”)

“……嗯,什么时候回来我去接机。”
(“……你说什么?”)

“可以,我也有时间,想去哪说吧。”
(“谁让你去了!!我和阿明三笠的修学旅行你跟来干什么?电灯泡很多余不知道吗?!”)

“不行,这里热死了,给我找个凉快的地方。”
(“你真是神烦啊!三笠的醋你也要吃!”)

“……我相信你的决定,就这样吧。”
(“你还跟她告白过呢,你还给她写过情诗呢!‘你柔美的黑发就像一曲夜莺的歌,时常在我旷野般的心头荡漾‘——这就是你亲手写出来的!我到现在还能背呢!”)

“滚,大白天的少肉麻,干活去。”
(“谁无理取闹了,你才无理取闹!你既然忘不了三笠,就去继续追求她好了,下次她要打死你我也不拦着了!”)

“……我说了你就乖乖去?”
(“啊~够了!你想去就去吧,跟你纠结这些我才是个笨蛋!总是莫名其妙地找茬,找完了还吃醋,有你这样的男朋友简直神烦,分手吧!”)

“我也爱你。”利威尔说完,心平气和地挂断了电话。艾伦这边刚刚摔完手机,正怒气冲冲地站在那里喘气。利威尔挑起眉,瞄了一眼只剩下残骸的Iphone,中肯地提出建议:“智能手机真的不适合你,还是换诺基亚吧。”

“吵死了!”艾伦顿时被戳炸了毛,愤怒嫉妒恨地瞪了一眼从不吵架的现充情侣,赌气跑回自己房间收拾行李去了。利威尔嗤笑了一声,吹着凉凉的空调风伸了个懒腰,慵懒舒适地闭上眼睛。

埃尔文刚刚在电话里说明了情况,他现在正在上海的国际机场,利用候机时间上网订了观光酒店的房间。几个小时后飞机着陆,他们就可以直奔目的地,开始两个人的第一次夏日旅行了。

按照约定,埃尔文下飞机就直奔车站,找了个显眼的地方站好,巴巴地等着跟利威尔接头。他这趟出差出了整整两个月,走的时候还是清凉舒适的晚春,一回来这里就热成了蒸锅。他在摄氏35度的室外等了足足俩小时,朝思暮想的史密斯夫人终于现身了,埃尔文默默地凝视了他半晌,温柔道:“我说,利威尔……”

“?”

“我现在是史密斯财团的总裁,身价虽然没有上千亿,几千万还是有的。我保证你跟着我绝对不会饿肚子,不用自备口粮。”

利威尔明白了,指指身后的艾伦:“你说他?别扯淡了,这小鬼不能吃,别看长的挺像样,肚子里装的都是坏水,能吃我早炖了。”

“那你带着他干什么啦,给你当大件嫁妆吗?”

身上挂着包,手里还提着两只行李箱的艾伦受到了激怒,破口大骂起来:“尼玛我是来帮忙搬行李的!两个没节操的烂大人,编排人家都不知道换个场合!你们把小孩子的自尊当什么了!!”

埃尔文被逗笑了,他伸手摸摸艾伦汗淋淋的脑袋瓜,亲切友好地说:“开个玩笑啦,好久不见了艾伦,还是那么有精神呢。”

“埃尔文先生才是,一段时间不见还是老样子,净会捉弄人。”艾伦不高兴地拨开他的手,擦把汗开始交接行李。埃尔文也不在意,微笑着继续哄他,“别生气嘛,这次回来我可是还给你带了礼物哦,你看~”

他还真从背包里掏了一本书递过来:“美国插画家麦拉·考曼最新的作品集,原装正版书,还有作者的亲笔签名呢,高兴吧?”

艾伦彻底糊涂了:“我是体育部的,用不着这种东西。”

“你当然用不着了,但那位基尔希斯坦同学是学美术的吧,去找他和好需要一个借口不是吗?”

艾伦惊吓地抽了一口气:“你怎么知道的?!”

“我怎么不知道?我跟利威尔打个电话,你在旁边叫得那么大声,想不听到都难。”埃尔文说,“年轻人别总为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大吵大闹,自己的恋爱要好好经营啊,喜欢一个人是很不容易的,能在一起就该用心珍惜。”

艾伦涨红了脸不说话,利威尔等得不耐烦,接过那包东西拍到他胸口上:“拿着,不想要那男人就自己去废了他,不然就带上这个去道歉和好。以后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别再顶你那张死蠢的哭丧脸出来见人了。”

艾伦被推得倒退了两步,抱着画册憋了半天,突然冲着自己的监护人喊起来:“那个!我会给你们买手信的!你们也要玩得开心,到了以后要给我发短信报平安!多拍点照片给我看!还有……谢谢你们……”

他扑上来把两个人都抱住了,利威尔嫌热想避开,但是艾伦笑得那么开心,他不忍拂了他的兴,只好勉为其难地接受。站在原地望着已经跑到路对面的艾伦远远地向他们挥手告别,埃尔文也笑眯眯地挥手回应,利威尔面无表情的说:“喂,刚刚那个签名画册是假的吧?”

“也不完全是啦~”埃尔文语调纯洁无辜,特爽快地承认道,“签名虽然是我自己随便划的,书可是货真价实呢,刚好机场附近有个书报亭降价处理二手书,只花了十几元就买回来了,便宜超值哦!”

利威尔看着那张毫无愧疚意识的脸,简直要被他的无耻彻底击败了:“你个遭天谴的,艾伦要是被甩了,那就是你搅和的!”

“没事没事,我特地上网搜来作者签名模仿了,那孩子能看上艾伦说明智商也不高,肯定发现不了啦~”埃尔文轻松愉悦地接过行李箱,牵着利威尔往车站拽去,“我们走吧,去买票了。”

利威尔毫无异议地被他拉走了,埃尔文就是有让人无条件听从他的魔法,虽然是个表里不一的腹黑大叔,但只要他愿意,他就能成为最温柔可靠的情人。高过160的智商可不是盖的,同居才不过半年,埃尔文就已经熟练掌握到讨好男朋友的正确方法了:先去买好车票,然后带着利威尔来到候车区,不用吩咐就拿出消毒纸巾仔仔细细地擦椅子,擦完又铺上一条小毛巾,这才恭请利威尔落座。等车到站的空间,他从背包里掏出要去的海滨城市的旅游手册,连带把自己上网的手机和一瓶冰过的水也一起塞过来了。利威尔拿起瓶子一看,连水都是他常喝的牌子。

利威尔表示服务虽然有待进步,初衷还是不错的,口头表扬一次以示嘉奖:“还不赖。”

埃尔文看着他那副明明就很享受的样子觉得好可爱,要不是在公共场合,真想拉过来亲一口。可惜还没来得及付诸实践,电车就到站了,他只好颇遗憾地把歪心思收起来,和行李箱一起被利威尔拎上了电车。

电车沿着铁轨飞驰行进,路两边是飞驰而过的街景,远处是高高矗立在城市里的楼。离这里最近的海滨城市是四个小时的车程,比预计还早到了20分钟。埃尔文倒时差,一路都在睡觉,利威尔吃着艾伦给他烤的曲奇饼干,一边翻阅着旅游手册,面不改色地支撑着一个188的大个子靠了三个多小时。到站以后他把行李往酒店一扔,晚饭也没吃,拽着埃尔文直奔花柳街玩去了。

大凡智商高的人有个通病叫思量过度,这种人经常把简单的事情搞得很复杂,一点小事翻来覆去的想,非得有几分把握了才会去做,结果却往往事倍功半。打个比方说,同样是在商场里找人,艾伦凭直觉两秒就能决定先往哪边走,阿明则要综合对方的性格、爱好、商场布局等等因素统筹计算半天,最后选择一个和艾伦相同的方向……

同类可知,埃尔文也有这个尿性。这人虽然领导力和决策力超群,可偏偏就是在一些生活琐事上经常钻牛角尖:抽个奖要计算中奖概率,挑瓶乌龙茶先看元素配比,连出门都得先对着路程天气地质变化等资讯研究半天可行性。利威尔不胜其扰,于是提出家庭成员外出活动时必须明确分工,细节小事他和艾伦说了算,埃尔文只负责把握大方向。

这份提案最终被写入家规,成为利艾两只对付埃尔文磨叽的重要依据,尽管此依据多数时候被大小两个坏种歪曲本意拿来剥削埃尔文,但它对提高办事效率这方面确实有用,埃尔文也无条件服从了。就算他在出门旅行这事上只剩下了订旅馆和掏钱包的自由,但只要利威尔高兴,他可以事事都听对方安排,甚至是笑靥如花地跟着他走进群魔乱舞的地下舞厅。

这座城市有一条远近闻名的歌舞花街,一到晚上就热闹非凡,买春的买醉的挤满大街,卖笑的站街的招揽客人。还有很多长相危险的地痞流氓三三两两聚集起来,窝在角落里喝酒说话。埃尔文从失忆起就一直待在欧洲,思想方面深受西方小资主义情调的影响,几乎没见识过花街舞厅这般疯狂混乱的排场。一进大门他就被振聋发聩的摇滚乐震在天灵盖上,满眼光怪陆离的灯光和人影,各类男女妖精挤在舞池里蹦跳尖叫,每个人都嗨得像刚嗑完药一样。

好在埃尔文有过一段重新学习记忆的经历,对新事物的接受力比一般人要强得多。刚开始还老实地跟在利威尔身边,没过多久他就被酒吧里热闹的气氛感染,兴致勃勃地冲进舞池扎堆玩去了。随他怎么高兴利威尔也不去管,只把自己挂在舞池栏杆上,拎着瓶啤酒喝得怡然自乐。偶尔回过头,看到埃尔文在跟几个年轻的女孩学舞步,他扭腰的样子活像一只大白鹅,姑娘们被逗得哈哈直笑,利威尔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隔着一波遥远的人流看去,活力满满的埃尔文就像回到年轻时代一样耀眼夺目,笑容开心得简直要自带闪光了。利威尔光是看着就觉得心情很好,嘴角弯起的弧度就一直没下去。

人是挺好看,可是看久了也没意思。利威尔叼根烟满场转了转,发现这家声名在外的夜店服务装潢等方面远远比他阅历过的那些强,于是油然而生一股不虚此行的满足感,埃尔文不在也不觉得无聊了。有伴的人不能接受搭讪,他就坐吧台上听临座的姑娘和酒保调情,一边抱着酒水单跟埃尔文的信用卡较劲。这边还没开喝呢,埃尔文自己倒找过来了,他跳累了舞,笑得喘不过气,东倒西歪地走过来就往利威尔肩上扑。利威尔差点被这大个子撞到地上去,勉强调整好平衡,又被这家伙嚷嚷着扑了个满怀:“利威尔我回来了!这里真是太好玩了,那些孩子跳得都好厉害,有一个人居然还可以空翻!实在太厉害了!”

利威尔抬头正看到他热的通红的脸,湿漉漉的金发被晃散了,凌乱地粘在他额头上,衬衣扣子也不知被扯掉了几个,领子一路开到胸口。

利威尔两根指头提起对方印满烈焰红唇的皱巴巴的领口,一字一顿地问:“这是怎么回事?”

埃尔文一低头,好像才发现似的露出惊讶的表情:“不知道耶,怎么弄的呢?”

利威尔一巴掌呼过去:“腹黑老男人装什么呆萌,打量我不知道你是什么货色!”他把他的脸扳过来,一脸嫌恶地拿衣袖用力擦上面的口红痕迹,“……啧,脏死了,你是被猪拖进圈里滚过了吗?回去以后立刻给我换衣服洗澡,听到没?”

“没那么严重啦,利威尔,只是跳个舞,你洁癖太过了……”埃尔文被他擦得脸疼,嘴里含糊不清地发出抱怨。利威尔捧着他的脸左看右看,问:“还有哪里被吃豆腐了?”

“没了。”

利威尔双手呼噜呼噜他的头发:“乖,那边一群坏人净会占人便宜,一会别去了,过来陪我喝酒。”

他以横扫千钧之势将埃尔文按翻在座位上,要来两个酒杯,抄了瓶伏特加哗哗就倒:“老规矩,猜拳堵酒,一次一杯。石头剪刀布——”

利威尔仰头灌下第一杯,撸起袖子说:“再来,石头剪刀布——”

埃尔文苦着脸喝下第二杯,第三杯第四杯都是利威尔喝的,第五杯时埃尔文想跑,被利威尔揪着后领摁回来,不由分说硬灌下去了。

后面的事情可想而知,可怜的埃尔文被暴力硬灌了大半夜,出来的时候跌跌撞撞,意识不清,彻底丧尸了他大龄高富帅光辉的形象。利威尔虽然喝得也不少,人却只是微有醉意,就算被东倒西歪的埃尔文压着肩膀,照样行得正走得直。

埃尔文这个家伙,徒有外表光鲜,内里完全不行,酒品和人品都是一包草。这会喝醉了原形毕露,跟马路边上常见的醉汉大叔简直没什么区别。他歪歪扭扭地走着路,脸上挂着傻乎乎的笑容,嘴里唱着不知哪国语言的歌,那样子真是要多蠢就有多蠢。

“利威尔!我们来猜谜语吧~”埃尔文猛的扑过来,黏在利威尔背上口齿不清地笑,“字母表里有26个字母,E和T走了以后还剩几个呀?呵呵……还剩21个~因为ET开走了UFO!呵呵呵呵呵呵呵!”

简直神烦!利威尔爆着青筋,被28厘米的身高差压得直不起腰,只能拖着不肯走路的男人曳地而行。埃尔文被他从街头拖到街尾,一路劲歌热舞,满嘴胡话,中途还扶着电线杆吐了半天,一晚上把几辈子的洋相都出尽了。他吐累了又不愿起来,利威尔只得放下他自己去找出租车,谁知道埃尔文喝多了比平时还黏人,拉着他的手耍赖,说什么都不让人走。利威尔被他闹得没了办法,只得任凭他拉扯着也坐在马路边上。埃尔文从背后把他搂进怀抱里,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像只搂着蜜罐子的维尼熊一样满足地蹭了蹭,居然就这样闭上眼睛睡着了。

利威尔把领口扯得更开了些,刚刚带着这家伙走了一路,两个人都出了不少汗。现在贴这么近,热腾腾的感觉真是不舒服。埃尔文的手臂紧紧搂着他的腰,散乱的头发扎得脖颈发痒,带着热气的呼吸均匀地拂过锁骨,净是一股酒味和呕吐过后的酸臭气。利威尔万般不爽地托着腮任他靠,虽说他现在很想两巴掌抽晕他然后拖走,但他却很明白变成这样都是灌酒在先的自己的责任,就算很脏也只能忍耐了。

凌晨时分的街道很安静,马路从他们脚边延伸至远方,路灯均匀分布在旁边,撑起一片片帐篷似的光晕。阵阵清凉的风带着腥咸的水汽,吹动路边荫重的绿树,虫鸣混在沙沙叶声中,隐约可以听到海水在远处流动的声音,像人的心跳,缓慢而又安定。利威尔在凉爽舒适的微风中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轻松自在地微笑。他在埃尔文的怀抱中伸了个懒腰,放松地向后靠在他肩膀上,仰头望向头顶的天空。
  
第二天上午,利威尔在观光酒店中醒来,身边躺着宿醉不起的埃尔文。虽然有点可惜,错过了海上日出,好歹晨间新闻还是赶上了。利威尔爬起来换了身衣服,叼着牙刷看完了电视,埃尔文还在睡觉。利威尔打客房服务电话叫了一份丰盛的早餐,坐在海风习习的阳台上充满情调地喝着咖啡,埃尔文还在睡觉。利威尔吃完饭跟韩吉聊了会短信,又在酒店大厅里喂了观赏鱼缸里的乌龟,回到房间一看,埃尔文还是在睡觉。

利威尔:“……”

利威尔冷酷无情地一脚把埃尔文踹下床,抽打着赶进浴室,又抽打着他穿好衣服,一手提溜着后领子,凶残粗暴地拖出了酒店大门。

他们这次旅行只有三天可以玩,现在行程被埃尔文睡掉了半天,原计划要去的海上公园也玩不成了,只好退而求次跑去水族馆看鱼。这座城市的水族馆在年轻人中颇有人气,内部结构别致气派,一排排高大的玻璃墙壁流动着深蓝的海水,无数珍奇的海洋生物在人们身边灵活地游动。暑假里会到这儿玩的大多都是孩子,两个大男人夹在一群吵吵闹闹的幼龄儿童中间,其中一个还是金发碧眼的外国人,外人看来真是有够违和。埃尔文却丝毫不介意别人的侧目,依旧若无其事地说笑着,拉着利威尔到处拍照。相比之下利威尔的反应就显得冷淡多了,他对鱼类本来就没什么感觉,一路只是兴趣缺缺地跟着埃尔文走,与其说他是看鱼的,还不如说是来看他男人的。因此当埃尔文对着水墙里的和饲育员嬉戏的海豚星星眼地感叹着“好可爱好想抱回家”时,他脑袋里却只想着“这么大只够吃好几顿”,游览一结束立刻就拽着埃尔文出来了。对方去上厕所的空当,利威尔顺道去了水族馆旁边的商店,给韩吉和艾伦分别买了点纪念品。出来的时候意外地看到埃尔文蹲在他们约好碰面的地方,正耐心地哄一个哭泣不止的小萝莉。

利威尔疑惑地问:“这是怎么回事?”

“没什么,这位小美女跟父母走散了,我正要带她去找呢。”埃尔文笑着把她推到利威尔面前,“看吧,我就说了这里有警察叔叔,快点擦干眼泪让他带你去找爸爸妈妈,再哭下去可就不漂亮了。”

利威尔翻个白眼,放下袋子回水族馆找来工作人员,说明情况后借用了馆内广播,很快就把孩子的家人叫了过来。期间埃尔文抱着小萝莉全程陪同,一直在跟她搭话聊天。他皮相生得好,气质沉稳又有耐心,而且会开玩笑,没一会就把人家哄得开开心心,父母来了还依依不舍地抱着埃尔文的脖子不放,一听要跟他分开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埃尔文被粘着也不生气,反而更加耐心地哄着她,柔情蜜意的样子看得利威尔打个冷战,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做了好事的埃尔文心情变得很好,回去的路上一直在哼歌,利威尔见他那么开心,觉得有点不是滋味,忍不住问道:“你就那么喜欢小孩子吗?”

埃尔文不假思索地回答:“当然喜欢,我还喜欢金毛,还喜欢波斯猫和刺猬,可你连一只仓鼠都不让我养。”

“敢养就连你一块宰了,我看不出那种只会掉毛和拉屎的玩意到底有什么好。”

“可爱的小动物能够温暖人心,它们的卖萌是治愈利器,什么都没养过的你是不会明白的!”

“谁说的,我不是养了一只艾伦吗?”

“…………嗯,我也喜欢养艾伦,所以就不跟你计较仓鼠的事了。一辈子不能有自己的孩子也不跟你计较了,太过好运上天会嫉妒的,我只要有你就够了。”

就像一股暖水敲开冰层灌入进去,整颗心都变得柔暖起来。利威尔抬起头看了看埃尔文认真的侧脸,后者感觉到他的视线,偏过头冲他眨眨眼睛。明明头顶上烈日炎炎,马路上不断蒸腾着令人浑身黏腻的暑气,利威尔却莫名其妙地感觉到平静,之前那些烦躁郁闷的情绪也像被风吹走的肥皂泡一样,全部消失不见了。

埃尔文眯着眼笑起来,利威尔恍然意识到自己居然看他看呆了,连忙转回来专心走路。过了一会,埃尔文听到他低低的回答:“鱼……有鱼的话,养几条也不是不可以。”

埃尔文立刻答应,眉开眼笑地凑过来,拉着他的手作小朋友郊游状,一路牵着往下一个目的地去了。

他们就这样一直玩到天黑,直到两个人都累得爬不动了,这才想起来去觅食。埃尔文上网搜到了一家风味海鲜城,见网络上风评还不错,于是打了个车凯旋奔赴。这种高档消费场所平时主要接待的都是埃尔文这样的土豪,名气再大,客人也不可能有很多。他们轻轻松松就预约到了一个舒适的单间,点了一桌豪华的海鲜料理,配着蟹肉饭和啤酒,两个人有滋有味的享用起来。

吃得正欢乐的时候,手机突然响起来,利威尔把剥好的虾肉塞进埃尔文嘴里,空出一只手来掏手机。埃尔文举着筷子好奇地凑过来,看到发件人一栏赫然写着艾伦。
  
xx/7/25    20:13
题目:从清水寺回来了(๑•̀ㅂ•́)و✧ 
内容:京都的风景真是太漂亮了,有机会真想让利威尔先生也来玩~
我给你们买了很多和果子,又好看又好吃 ✿✪‿✪。)ノ
ps:阿明拍了一张我穿和服的照片,发给你们也来看看 

[配图] 是不是很像将军?(">ω<)っ))♪ 

利威尔张口结舌地看着短信里显示的图片,那上面没有穿着和服的艾伦,只有一只刚刚出浴、还没来得及穿上衣服的让,照片背景是他们家的浴室,看角度还不是偷拍。那一刻利威尔和埃尔文心中涌现出一股既嫁女儿又娶媳妇的复杂心情,他们盯着手机默默地看了半天,好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这照片……信息量略大啊。”

“…………发错了吧?”

“……嗯。”

埃尔文噗嗤一笑,连忙借口拿啤酒跑了。回来的时候看到利威尔郁闷地挂在椅子上,嘴里叼着一根蟹腿,还在盯着手机苦恼该怎么写回复。他身后的落地窗外是28楼的夜景,透过微微蒙着些许水雾的玻璃窗看过去,霓虹灯朦胧的光点如同一片铺落在地的星星,一半蔓延出城市的形态,另一半围绕着黑色的海,帷幕般的夜色铺天盖地地将一切笼罩其中,在视线触及不到的地方与海水交融。利威尔的影子映在窗玻璃上,被空旷的天和广袤的海反衬得格外娇小,就像印在夜景画卷上的人。埃尔文弯下腰把他搂进怀里,玻璃上的影子也像被从画里抱出来了似的,被他的影子遮挡得严严实实。他为这点隐秘的小乐趣偷笑了一下,心满意足地抱紧怀里的人,轻轻地用下巴蹭他头发。

“……怎么了?”毫不知情的利威尔被头顶上突如其来的重量压得莫名其妙,不解地仰头看过来,“你笑什么?”

“没什么~”埃尔文心情很好地说着,笑眯眯地亲了亲他的额头,“利威尔,等明天太阳升起来,我们一起去海滨浴场玩吧~”

“哦,好啊。”利威尔应了一声,并不在意地低头继续打字,“随你高兴去吧。”

悲催的是天公不作美,第二天一早突然变了天。先是刮起大风,没一会又下起大雨,海水暴涨起来淹没沙滩,气势凶猛地拍打着礁石海岸,头顶上炸雷噼里啪啦乱响。这种天气别说是去游泳,连出门遛个狗都怕被风吹跑。可怜埃尔文兴致勃勃地准备了一晚上游泳用品,到头来沙滩阳光美人的妄想落了空,加上阴雨天身上的刀口又痛,整个人被打击得奄奄一息。利威尔之前受的旧伤还没好透,这种天气也是懒得动弹,就吃着棒棒冰躺在沙发上,气定神闲地抱着埃尔文的手机切水果。埃尔文趴在旁边,萎靡不振的样子如同一朵找不着太阳方向的向日葵:“最后一天假期不让人出去玩,连海都没跳成岂不是白来了,我还很期待看海上日出呢……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好过分……”

利威尔叹口气,伸手把那颗蔫巴巴的金色脑袋拎到自己肚皮上,安抚地顺毛道:“别这么在意,这趟行程本来就紧张,玩不够很正常。以后有时间我再陪你来,干嘛非要急这一时。”

 “那个时候就有别的地方要去啦,富士山的樱花,京都的枫叶,还有北海道的雪。要是假期长一点,就去国外旅行,和你一起去看世界上最美的风景,多浪漫啊……”埃尔文把脸埋在对方软软的肚子上,闷声说,“我出差去各地谈生意的时候,无论走到哪总会想起你,总觉得我们之间空缺的时间太长,以前没到过的地方,要努力弥补过来呢……”

利威尔嗯了一声,心不在焉地说:“这样吗?那这里最好看的风景我已经看过了,你可以开始策划下一个目标了。”

埃尔文忽地抬起头:“你去过海边了?什么时候?”

“不是海景……”利威尔不小心切爆了两个炸弹,只好遗憾地望着还未刷新的分数结束了游戏,低头看着埃尔文,“是别的东西,以前你也看过的。”

埃尔文一脸茫然:“……我看过?在哪里?”

“15年前,在咱们家附近的大马路上。”

“那么久以前的事早就不记得了!我现在是可怜的失忆症患者啦~”埃尔文欲哭无泪,扑过去想要哭诉,不想被利威尔一把揪住领口,整个人反而被他压倒在沙发里。利威尔骑在他身上,抬手脱了上衣,又去扒埃尔文的衣服:“……呆在这里太无聊了,来做吧。”

“等下!你还没告诉我你看到的是什么!”埃尔文护着衣领不让掀,利威尔利索地解开他的腰带,闻言偏头想了一下,“那个啊……一会你表现得好,我就告诉你。”

“真的?”埃尔文半信半疑,伸开双手把人抱进怀里,“那可说定了,不许反悔。”

“不会的,你好啰嗦……”利威尔不耐烦地抱怨了一句,扳过他的脸深深吻上去。气氛升温的同时,他的思绪渐渐飞远,脑海中浮现出两天前他送喝醉的埃尔文回酒店那晚,偶然仰头望见的天空。

那是一片璀璨夺目、美丽绝伦的星空,夜幕如黑绸铺展,银河横贯长空。如同某个埋藏在他记忆深处的画面一样,漂亮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在他们刚开始交往的第三个年头,那时的利威尔已经有了一份固定的工作,正在埃尔文的辅导下边工作边准备成人高考的功课。有时埃尔文从学校出来他还没下班,他就站在门外等着接他,两个人再一起回家。有一天晚上,怀抱购物袋走在一旁的埃尔文突然对他说:“你看,星星多美啊。”

利威尔条件反射地抬头往上看,迎面扑来满天璀璨的繁星,如同点点洒落的碎钻,闪烁着渺远的光芒。只是当时的利威尔并不觉得这样每天都能看到的东西多稀奇,比起浪费时间在路边看星星,他更关心当天的晚饭还有没有时间吃,今天的功课能不能按时搞定,不容多想就把埃尔文从那里拽走了。很多年以后的现在,当他在陌生寂静的街道上重新看到那片星空的时候,他才终于明白了埃尔文那时的心情。头顶上的星空永恒不变,倚靠在你肩上的人也是从前那个人,总有一种相遇让你感受到生命的鲜活,总有一个人的存在能够照亮整个世界,最美的风景永远都在他身边触手可及的地方。那时埃尔文没能说出口的,一定就是这些话了。

“你让世界变得更美。”比起自己说,果然还是更希望能再次听到埃尔文说出这句话。利威尔把脸藏在对方颈窝里,唇角弯起一抹微笑。想来就算他隐瞒不说,凭这家伙的聪明程度,总有一天也能自己想明白。那个时候到来之前,就先像这样安定地陪在他身边好了。
  

【END】


注:开头那两段手机铃声,分别是梶裕贵的《Circle of Friends》和小野大辅的《咖喱之歌》,我爱声优梗哦也~【转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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